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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队友请多指教

六年后,我成了他们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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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季嗔摘下口罩露出脸的瞬间,就嚯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茶几上他喝了一半的水瓶,水流出来,洇湿了一小块地毯,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站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惊愕、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

他看着季嗔,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身边或僵或呆的队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比如开什么玩笑,或者这是谁,但最终,他只是抿紧了唇,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穆祉丞是最先找回一点声音的人.

他半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旁边张峻豪的手臂,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看看季嗔,又看看张峻豪惨白僵硬的脸,又转回去看季嗔.

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不成调的呜咽,最终也只挤出一个带着巨大颤音的字.

穆祉丞.
穆祉丞.

“嗔…嗔姐?”

所有的反应,所有的失态,都印证了这不是一场荒诞的集体幻觉.

季嗔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每个人,将那巨大的、无声的惊涛骇浪尽收眼底.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几乎要将空气都撕裂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再次微微颔首,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季嗔.

“好久不见。”

季嗔.

她的声音比刚才那句大家好更轻了一些,却依然清晰.

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沉淀过的温和,却又疏离得恰到好处.

季嗔.

“还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季嗔.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僵持.

朱志鑫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抱枕.

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目光死死锁在季嗔脸上,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朱志鑫.
朱志鑫.

“季…季嗔姐?真的是你?你…你怎么…”

他怎么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是你怎么回来了,还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抑或是你怎么成了空降兵?

无数的疑问和汹涌的情绪冲撞着,让他语无伦次.

张泽禹也终于从那种冻结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滞涩.

他没有看朱志鑫,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直直地看着季嗔,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沉静的眼睛.

此刻却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不敢置信,以及最深处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某种浓重的愧色.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左航也站了起来,动作比朱志鑫和张泽禹都要平稳,但仔细看,他扶住沙发扶手借力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与季嗔对视.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又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

剖析出这六年时光,以及此刻站在这里的全部真相.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细微的震颤.

左航.
左航.

“季嗔…前辈,好久不见。”

他用了前辈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拉开距离的正式.

苏新皓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季嗔,目光里审视的意味很重,混杂着强烈的不解和一种被冒犯般的锐利.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生硬的、近乎质问的直白.

苏新皓
苏新皓

“季嗔…老师?所以,那个空降的第六人,就是你?”

他没有用前辈,也没有用姐,而是用了老师,一个更侧重职业、也更疏远的称呼.

而张峻豪,直到这时,仿佛才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稍微找回一点神智.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像是要把眼前的幻象甩掉.

然后,他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摔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但他看也没看,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季嗔,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惊愕、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巨大冲击打懵后的空白,以及某种更深、更混乱的东西在他眼底翻滚.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峻豪.
张峻豪.

“嗔…嗔姐?哈…这可真是…太他妈惊喜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休息室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那语气里的艰涩、自嘲,以及某种快要压抑不住的激烈情绪,让原本就凝滞的空气,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季嗔将他们所有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朱志鑫的失态,张泽禹的沉默与震动,左航的审视与克制,苏新皓的质疑与锋利.

张峻豪的混乱与失语,以及旁边穆祉丞那几乎要哭出来般的激动和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

只是平静地承接了所有震惊、疑问、审视,乃至更深处那些翻涌的暗流.

然后,她再次,微微地,弯了一下腰.

季嗔.

“是的,是我。”

季嗔.

她回答了苏新皓的问题,语气坦然,目光也转向他,不避不让.

季嗔.

“以后就是队友了,请多指教小苏。”

季嗔.

接着,她的视线依次扫过其他人.

季嗔.

“小航,小禹,芝心,小极。”

季嗔.
季嗔.

“还有我们的峻豪,恩仔。”

季嗔.

她念出每一个名字,声音平稳,咬字清晰.

那声音里,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激动哽咽,也没有任何解释或歉疚的意味.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履行一个必要的程序.

然而,正是这种近乎刻意的平静和正常,在这种情境下,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巨大的异常.

仿佛那平静的海面之下,是深不可测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做完这个简单的、算不上寒暄的寒暄,季嗔没有再说话.

张极的心脏像是被那两个字轻轻地、却又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发热.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他们的下一个问题,或者,等待着staff的下一步指令,仿佛她只是一个来完成报到手续的新同事.

而不是那个消失了六年、曾与他们的过去和愧疚深深纠缠的、传说中的季嗔.

休息室里,只有空调还在无知无觉地送着风.

而沉默,再次如同厚重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将方才那短暂而尖锐的喧哗与死寂,都吞噬了进去.

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惊涛骇浪,与眼前这个平静得不可思议的季嗔,形成了荒诞而令人窒息的对比.

命运的齿轮,在停滞了六年后.

以这样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轰然转动,并将所有人,都卷入了新的、未知的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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