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忙,就让我在他办公室等。
有时候不忙,就带我去楼下喝杯咖啡。
我送他的画他收了,挂在办公室里。
我约他吃饭,他十次里有七八次会答应。
他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砚砚,别急。”
笑着说的,语气温和,眼睛看着我,好像真的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人。
我就真的不急。
我想,三年嘛,我用三年让他习惯我,再用三年让他喜欢我,再用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我想得特别好。
但现实从来没按我想的来过。
2.
第三年秋天,圈子里开始传一个消息。
傅征的白月光回国了。
说“白月光”其实不太准确。
应该是他大学时候喜欢过的人,姓周,叫周昀,家里是做投资的,比傅家还高出一截。
当年周昀出国,傅征没跟着去,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传消息的人说,傅征这段时间心情很好,连着好几天没加班,一下班就走。
还有人看见他在机场接人,亲自开的车。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画室里画画。
笔停在半空,颜料在画布上晕开一小块,我没管。
打电话的是我一个发小,语气小心翼翼,像怕刺激到我。
“砚儿,你……你还好吧?”
我放下笔,擦干净手,拿起手机。
“挺好的。”
“你别强撑着——”
“真挺好的,挂了,画画呢。”
挂了电话,我在画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我看着那块晕开的颜料,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晚上我照常去傅征那边。
他住的地方我去过很多次,保安都认识我,看见我就直接放行了。
我坐电梯上楼,按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傅征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乱。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怎么这个点过来?”
“想你了。”
这话我过去常说,说得理直气壮。
那天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他没说什么,侧身让我进去。
屋里还有一个人。
坐在沙发上,端着杯茶,长得清清秀秀的,眉眼温和,他看见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傅征走过去,站在那人旁边,介绍说:“这是周昀,我朋友。”
又对周昀说:“沈砚,沈家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
周昀冲我笑了笑,傅征也笑着,两个人并排站着,很般配。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酒会的露台,他靠在栏杆上,侧头看我,问我是不是沈砚。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
现在没了。
“沈砚?”傅征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笑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傅征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走。
我没等他说话,转身开了门。
走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周昀在身后问:“他就是那个追了你三年的?”
傅征没回答。
门在我身后关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我把外套裹紧。
路过我们一起去过的咖啡店、一起吃过的那家餐厅、他第一次牵我手的那条街。
走到十二点,腿酸了,我找了个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可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完。
可可很甜,甜得发腻。
我忽然想起傅征说过,他不喜欢甜的东西。
但每次和我喝咖啡,他都会点一杯摩卡,说和我的一样。
那时候我觉得他在迁就我。
现在想想,大概只是懒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