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晨光与茶香

清晨六点，城市在薄雾中苏醒。吴佳推开卧室门时，发现书房里已经亮着灯。慕容南星坐在书案前，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边放着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是她从老宅带回来的那种。

"早。"她轻声说。

慕容南星从文件中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吵到你了？"

"没有，"吴佳走到他身边，"我习惯早起。"

她注意到他正在看一份并购案的文件，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旁，有几处他用钢笔做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书案一角，放着她昨天看到一半的《宋代茶文化考》，书页间夹着一枚紫檀木书签。

"这本书，"慕容南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写得不错。"

吴佳有些惊讶："你看完了？"

"翻了一遍。"他合上文件，"有些观点值得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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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周姐端上清粥小菜，还有一碟桂花糕，是老宅带回来的。慕容南星破天荒地没有一边吃饭一边看平板，而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去图书馆查些资料，"吴佳说，"下午约了导师讨论论文。"

他点点头，夹了块桂花糕放在她碟子里："让老陈送你。"

这个自然的举动让周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吴佳低头小口吃着糕点，心里泛起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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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吴佳在古籍区查阅资料时，收到慕容南星发来的短信。很简短，只有一句话："书架上左数第三格，或许对你有用。"

她疑惑地回到家，在书房找到他说的位置。那里多了一摞书，全是关于宋代经济史和茶马古道的专著，有几本还是绝版书。书页间夹着便签，上面是他熟悉的笔迹，标注着重点段落。

最下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图册，《唐宋茶器鉴赏》。扉页上有一行小字："昨日在拍卖行看到，想起你在研究这个。"

吴佳摩挲着光滑的纸页，心里涌起奇异的感觉。他竟连她论文的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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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起小雨。吴佳从导师办公室出来，发现慕容南星的车停在楼下。车窗降下，他坐在后座看文件，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你怎么来了？"她坐进车里，发梢还沾着水珠。

"顺路。"他合上文件，递过一条干毛巾，"晚上有个饭局，要不要一起？"

吴佳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他很少主动邀她参加商业应酬。

"是家宴，"他补充道，"沈世伯从国外回来，想见见你。"

她想起那位和蔼的长者，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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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别墅灯火通明。沈世伯见到他们，笑着迎上来："佳佳也来了，真好。"他拍拍慕容南星的肩，"你小子，总算知道带媳妇出门了。"

饭桌上都是慕容家的世交，气氛轻松融洽。几位长辈聊起往事，说到慕容南星小时候的趣事。

"记得他五六岁时，非要在荷塘边钓青蛙，结果掉进水里。"一位伯伯笑道，"被他父亲捞上来后，抱着不肯撒手。"

慕容南星难得没有制止这些调侃，只是低头喝茶。吴佳看见他耳根微微发红，忍不住弯了嘴角。

"现在不一样咯，"沈世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有人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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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慕容南星很安静。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今天谢谢你。"吴佳轻声说。

他转回头："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也谢谢你在长辈面前的维护，她在心里补充。

慕容南星沉默片刻："以后这样的场合会很多。"他顿了顿，"你愿意的话。"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心湖。吴佳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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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吴佳在书房整理资料时，发现慕容南星站在阳台抽烟。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她泡了杯安神茶端出去。他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两人都顿了顿。

"睡不着？"她问。

"想些事情。"他抿了口茶，"茶不错。"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声。他们并肩站在夜色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茶香中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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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吴佳在餐桌上发现一张便签。是慕容南星的字迹，写着拍卖行一个宋代茶盏的编号和估价。最后一行字是："若喜欢，下周陪你去看看。"

阳光透过纱帘，在便签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吴佳握着这张薄薄的纸，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像茶叶遇见热水般，慢慢舒展开来。

窗外，城市开始新一天的喧嚣。而在这个高层公寓里，有人正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笨拙而认真地，经营着一段悄然生长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