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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斩神:开挂系统和它的废物玩家

西方,一个妖冶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中走来。

长发,凤眼,燕尾服。高贵而优雅。

他是古神教会三位“神”之一。“克莱因”境。

【呓语】。

“那具投影的气息,就是在这里的地下消失的。”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壤,目光似乎能穿透厚重的土层。

“投影的灵魂被磨灭,死法十分诡异。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的精神……”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

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呓语的话刚说到一半,整个面孔剧烈扭曲起来。尖锐而诡异的声音从喉咙间发出,他的双臂猛地张开,脸上浮现着夸张的笑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呓语一巴掌扇在自己脸颊上,低头喘着粗气,脖子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该死!”他恼火地咆哮,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想从里面揪出什么东西,“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平复下来。刚才的慌张与暴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沉着。

“不管你是什么……我一定会把你扼杀掉,不会让你再折磨我的灵魂。”他皱眉低语,“一切,都是从那具投影消失开始的。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他伸出手,将手掌贴在地面上,缓缓闭上双眼。

“地底的这番模样……是炎脉地龙?这里居然还有一只炎脉地龙么……”

他睁开眼,眼中浮现些许疑惑。

“马逸添那个废物果然死了。哼,还有……”

他愣了愣。

犹豫片刻后,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似乎从地底摄取了什么。

下一刻,一具焦黑的躯体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这具身体已被火焰烧得不成样子,没有丝毫生命波动。一条腿彻底碳化,碎成渣子,脸上连五官都认不出来。

“烧成了这样——”

呓语脸上浮现惊讶:

“居然还有一口气?”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具身体,双眼微微亮起。

“潜力很不错。”

他嘴角微微上扬:

“是个好苗子。”

他低头,看着面目全非的沈青竹。

“我知道你还能听得见。”

他的声音很轻,像诱哄,像蛊惑:

“你的天赋很不错,而且伤成这样也能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他凑到沈青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一个抛弃过往、重获新生的机会。我能让你所有的伤势全部恢复,我能让你更快地变强!”

他的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只要你信仰我——”

他顿了顿:

“成为我的……【信徒】。”

…………

亓官暮觉得自己在下坠。

不是从高处坠落的那种失重感,而是一种更缓慢的、更沉重的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点一点地往深处走。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种越来越浓的窒息感。

她试着伸出手,什么都摸不到。试着开口说话,什么都说不出来。试着回忆自己是谁、在哪里、发生了什么——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形状。

津南山。暴雨。泥石流。洞窟。岩浆。地龙。林七夜。洪教官。百里胖胖。沈青竹。

沈青竹。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模糊的意识里。她想起那道从直刀上纵身跃下的身影,想起那枚被偷走的纹章,想起那句在烈火中无声宣读的誓言。血染天穹。

她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下沉得更快了。

黑暗中出现光。

不是明亮的那种光,而是灰蒙蒙的、像旧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一样的光。那些光点慢慢聚拢,慢慢成形,变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她看到一间出租屋。很小的那种,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堆满了泡面盒子和外卖包装袋,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一个女孩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她的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活着的光,是燃尽前最后的余烬。

亓官暮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她自己。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画面在流动。她看到那个女孩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输液,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她看到那个女孩在深夜的地铁站台徘徊,看着轨道上的光越来越近,又在最后一秒退回去。她看到那个女孩站在天台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站了很久很久。

亓官暮看着那个坠落的身影,忽然觉得很冷。

那道身影与此刻的她重合,黑暗重新聚拢,比之前更浓,更重。她还在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黑暗中出现了新的画面。

这次不是出租屋,不是地铁站,不是天台。是一座花园。

她看到他。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刚绑定系统,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精神病院。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茫然地走着,然后撞到了一个盲眼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七夜。”

后来,她在他身边坐下。那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像一条柔软的毯子。

“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看见了天使。”

画面消散了。但她没有再下坠。有什么东西托住了她——很细,很轻,像一根线,又像一根须根。它从她脚下伸出来,扎进那片黑暗里。

更多的画面涌出来。

她和林七夜在精神病院的花园里画画。他看不见,她就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画出火柴人。“这是鼻子,小小的。”“这是眼睛,弯弯的。”“这是嘴巴,远远的”

他学的很认真,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我可以摸摸你吗?”他说。

“什么?”

“我看不见,所以想靠感觉把你记下来。”

画面再转。她在沧南二中醒来,发现自己成了转学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前桌的男生回过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我叫亓官暮。”

“亓官暮,我们以前见过吗?”

更多的须根从脚下伸出。每一根都连着一段记忆——老城区鬼面人事件,她第一次用塔罗牌帮他;除夕夜导弹袭击,他张开至暗神墟护住所有人;集训营的日日夜夜,他们一起跑圈、一起挨罚、一起在津南山里挣扎。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那些须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黑暗中编织成一张网。她不再下坠了。

亓官暮低头看着那些须根。它们很细,很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断。但就是这些细弱的东西,托住了她,撑住了她。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女孩也曾经有过须根吗?也许有吧。也许是某个深夜发来的“早点睡”,也许是某次生病时送来的药,也许是某次崩溃时那句“没事的,我在”。但那些须根太细了,细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它们是什么时候断的?是某次被忽略的消息?是某次被挂断的电话?是某次说了“我没事”之后,对方真的以为她没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很幸运。

因为她有林七夜。有百里胖胖。有沈青竹。有莫莉。有曹渊。有洪教官。有陈牧野。有红缨。有那些在她倒下时接住她的人。有那些在她坠落时托住她的人。

她蹲下身,轻轻触碰那些须根。它们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生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越来越粗,越来越密,从须根变成枝条,从枝条变成枝干。它们在她脚下蔓延、交错、缠绕,织成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黑暗开始褪去。不是消散,是被那些枝条撑开的。它们向上伸展,向四面八方伸展,顶开黑暗,撕开黑暗,把光明一点一点地引进来。

亓官暮站在那张网上,看着那些枝条。她忽然想起集训营里那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她现在有了答案。

真实不是客观存在的,是生长出来的。就像这些枝条——它们是从记忆里长出来的,是从羁绊里长出来的,是从那些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淋过的雨、一起扛过的夜里长出来的。

它们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断。但它们也很坚韧。只要还有一根,就能撑住一个人。

须根断了,就再长。枝条折了,就再发。只要还有一粒种子,就能开出花来。

她抬起头。

头顶的黑暗已经完全消失了。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像很多年前那个下午,像精神病院花园里的阳光。

她伸出手,接住那束光。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输液架上的药瓶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亓官暮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看着那片白色,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很绿,很精神,有几片已经爬到了窗框上。阳光落在叶子上,照出细细的绒毛。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抬了抬手臂。

门被推开了。护士探进头来,看到她睁着眼,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喊:“你醒了!”

亓官暮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护士赶紧倒了杯水,用棉签蘸着,轻轻涂在她嘴唇上。

“别急,慢慢来。你昏迷了三天,嗓子干,先别说话。”

亓官暮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护士给她量了体温,测了血压,检查了输液管,然后匆匆跑出去喊医生。

医生进来,给她做了检查,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叫什么名字,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一个一个回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医生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亓官暮看着窗台上的绿萝,看着那些努力向上爬的叶子。

枯木逢春。

不是死了又活过来。是从来没有真正死过。只是冬天太长了,长到让人以为春天不会来了。但只要根还在,只要还有一粒种子,它就一定会来。

她闭上眼。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系统重新连接中……】

那个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连接成功。宿主状态:重伤。精神力:匮乏。生命体征:稳定。】

它顿了顿。

【恭喜你,活下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那盆绿萝还在往上爬,一片新叶正从卷曲的芽尖舒展开来,嫩绿嫩绿的,像刚醒来的春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