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一声清脆的响指，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弱。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亓官暮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无戒空域】的边缘，三道身影站在那里。

百里胖胖、曹渊，还有——

沈青竹。

他抬着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扣在一起，保持着打响指的姿势。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远处的风眼。

下一秒——

那深蓝色的风眼，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驱散，而是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那么消失了。

韩少云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半空中跌落。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红缨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冷轩从狙击镜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温祈墨直接愣住了：“那家伙……做了什么？”

亓官暮也愣住了。

她看着沈青竹，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气闽】。

他的禁墟是序列068【气闽】，能操控空气。

而风眼的核心，是高速旋转的空气。

他直接把风眼区域的空气抽干了。

所以风眼消失了。

“专业对口……”她喃喃道，忍不住笑了。

百里胖胖从后面跑上来，满脸震惊地看着沈青竹。

“拽哥！你刚才那一下……你属灭霸的？！”

沈青竹收回手，插回兜里。

他淡淡地看了百里胖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本能。”

韩少云悬浮在半空，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风眼消失了。

他最强的一击，被一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人，用一个响指化解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懒洋洋的少年。

那少年也在看他。

目光相遇。

沈青竹依然那副拽拽的表情，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韩少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

佩服。

“后生可畏……”他喃喃道。

话音未落——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轰！！！

那光芒像一颗流星，直接砸在韩少云头顶！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轰入地面！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亓官暮的瞳孔微微收缩。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袁罡。

他浑身荡漾着金色的波纹，那些波纹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韩少云。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海”境强者，此刻像一只死狗一样趴在坑里，浑身是血。

袁罡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拳头。

一拳。

两拳。

三拳。

如雨点般的重拳轰然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拳都砸得地面震颤！龟裂的纹路向四周蔓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轰轰轰轰轰——！！！

亓官暮捂住耳朵，后退几步。

那拳头的力量太恐怖了，光是余波就让她站不稳。

林七夜扶住她，将她护在身后。

烟尘终于散去。

袁罡站在深坑中央，一只手提起韩少云。

那个曾经威严的男人，此刻像一具破布娃娃，四肢无力地垂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还活着。

袁罡看着他，冷冷开口：

“信徒第十三席韩少云，罪大恶极，押入斋戒所，永世监禁。”

韩少云的眼皮微微颤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袁罡。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绝望。

还有祈求。

他不想进斋戒所。

他宁愿死。

亓官暮看到了那个眼神。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道刀光闪过。

嗤！

陈牧野的刀，从背后刺穿了韩少云的心脏。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韩少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那惊讶变成了释然。

变成了感激。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无比真实。

袁罡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陈牧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牧野！你干什么？！”

陈牧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拔出刀。

韩少云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但他的嘴角，依然带着笑。

陈牧野收刀入鞘，看向袁罡。

“杀人。”

袁罡的眉头紧锁：“你——！”

“他想杀我的队员。”陈牧野打断他，声音平静，“他必须死。”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韩少云：

“而且，这是对他的解脱。”

袁罡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韩少云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看着陈牧野，嘴唇微微颤动。

陈牧野蹲下身，将耳朵凑近。

韩少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小心……【呓语】……”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

“他……一定会回来……杀那个少年……”

陈牧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韩少云。

韩少云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警告，有恳求，还有一丝——

歉意。

然后，那光芒消散了。

韩少云的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的笑意，永远定格。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袁罡站在那里，看着韩少云的尸体，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他开口：

“陈牧野，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陈牧野站起身，看着他。

“在沧南，”他说，“我陈牧野……就是规矩。”

袁罡愣住了。

他看着陈牧野，看着这个在他印象中一直低调温和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这事，我会跟上头解释。”

他转身，朝【无戒空域】外走去。

韩少云的尸体被收走了。

战后清扫的人会处理一切。

红缨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我不明白。”她说，“韩少云明明是被控制的，为什么会被控制得那么彻底？”

吴湘南走到她身边。

“古神教会的契约，是直接与灵魂绑定的。”他说，“从思维层面强制命令执行。被控的人，要么乐在其中，要么痛不欲生。”

他看向韩少云消失的方向：

“他是后者。”

红缨沉默了。

温祈墨叹了口气：“所以他才求死……”

林七夜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疑问。”

众人看向他。

“既然契约能控制得这么彻底，”他说，“为什么古神教会不把韩少云留在守夜人当卧底，反而让他叛逃？”

红缨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七夜弟弟，你思想也太阴暗了。”她说，“人家都那样了，你还怀疑他是卧底？”

林七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牧野。

陈牧野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环顾众人：

“不能排除有其他【信徒】潜伏在守夜人的可能。”

红缨的笑容僵住了。

“这么说……”温祈墨的脸色变了。

“不过，当然没有这么容易。”陈牧野继续说，“这种能够直接从灵魂层次绑定，并直接作用于思维的契约珍贵无比。即便是古神教会，收藏的数量也不多。”

他顿了顿：

“每一张，都只会用于他们觉得有价值、有潜力的人身上。”

吴湘南接过话头：

“而且，古神教会发展【信徒】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弥补人数不足的问题。如果在发展了【信徒】之后选择将其作为卧底安插在守夜人内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浪费。”

“再者，”陈牧野说，“这种契约也不是绝对控制。在某些情况下，被控制者可以通过暗示来提醒别人，就像刚刚韩少云说的‘从根本解决问题’。”

他看向林七夜：

“所以说，放任【信徒】卧底在守夜人，还是具备一定风险的。”

红缨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林七夜微微点头。

这个分析确实合理。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

如果被控制的一方，身居高位呢？

“得不偿失”不代表“不会做”。

“数量极少”不代表“完全没有”。

凡事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他没有说出来。

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亓官暮站在他身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林七夜看向她。

亓官暮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亓官暮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完成高难度战斗，贡献值评估中……】

【评估完成。贡献值：A级。】

【发放奖励：一次性道具礼包×1】

【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

亓官暮愣了一下。

一次性道具礼包？

她用意念扫了一下系统空间——

一个精美的礼盒躺在那里，盒子上系着金色的丝带。

‘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但建议在需要时再拆封，道具为随机发放。】

亓官暮：“……”

随机？

这不是抽卡吗？

她叹了口气，没有现在打开。

反正也不急。

“不管怎么说，”温祈墨伸了个懒腰，“新年第一战算是打完了。”

他掰着手指算：

“这位【信徒】第十三席，加上袁罡那边解决的一位‘海’境，应该就是这次刺杀的全部顶尖力量了。”

他笑了笑：

“这次的风波，应该算是过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