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事务所地下，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

亓官暮盘腿坐在地上，七十七张塔罗牌如星辰般在她身周缓缓旋转。牌背上的银色镜片折射着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陈牧野靠在墙边，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她：“听说你会占卜。老赵去找林七夜了，趁这时间，给我们展示一下？”

亓官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意识沉入镜空间，那些旋转的牌面在她眼中化为无数流动的因果线。最终，她抬起眼，声音平静：

“不如就算算你们一直在找的鬼面王吧。”

吴湘南推了推眼镜：“占卜能定位到具体位置？”

“不能。”亓官暮实话实说，“但我能看到‘可能性’——它会在哪里出现，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以及……”她顿了顿，“谁会因此死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红缨放下正在擦拭的长枪，温祈墨从阴影中抬起头，所有人都看向中央的少女。

亓官暮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旋转的牌堆上。精神力如潮水般注入，七十七张牌开始加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她不是在简单地抽取牌面，而是在通过镜相神墟连接塔罗牌的深层规则，窥视未来的碎片。

十分钟后，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够了。”陈牧野皱眉，“停下。”

但亓官暮没有停。她咬紧牙关，继续向牌堆注入精神力。镜空间在她意识深处剧烈震荡，那些破碎的镜面映照出无数血腥的画面——雨夜、怪物、倒下的身影、燃烧的火焰……

突然，她身体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珠溅落在旋转的塔罗牌上，但诡异的是，血液没有污染牌面，反而被那些银色镜片吸收，让牌身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

“亓官暮！”红缨冲上前扶住她。

亓官暮抬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盯着牌堆中自动飞出的那张牌——

【宝剑十】

牌面上，一个人被十把剑刺穿后背，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象征终结、牺牲、无法挽回的结局。

牌面在血光中缓缓翻转，最终指向西北方向。

“有人会死。”亓官暮的声音嘶哑，“跟着这张牌指引的方向……快！”

吴湘南迅速调出平板地图：“西北方向……老住宅区！老赵就在那里！”

陈牧野脸色一变，抓起耳麦：“全体注意！鬼面王出现在老住宅区！重复，老住宅区！所有单位立刻向该区域移动！”

地下室的守夜人瞬间行动起来。红缨抓起长枪，温祈墨没入阴影，吴湘南快速调取老住宅区的建筑布局和居民信息。

亓官暮被红缨扶起，她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宝剑十】，牌面上的血色越来越浓。她咬破指尖，在那张牌上画下一个镜面符号——那是镜相神墟的标记，能增强占卜的精确性。

牌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然后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穿透天花板，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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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老住宅区。

赵空城站在雨中，看着从下水道跃出的鬼面王。那东西比普通鬼面人大了两圈，直立行走，苍白的鬼脸在雨幕中扭曲，猩红的长舌如毒蛇般吞吐。

他放下最后一块告示牌，咬破指尖，在牌面上划下血痕。

耳麦里传来吴湘南焦急的声音：“老赵！不要正面战斗！等支援！”

赵空城平静地看着鬼面王。那怪物似乎察觉到【无戒空域】的展开，发出愤怒的嘶吼，却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那双凸出的眼球扫视四周，像是在评估什么。

“湘南，你还记得我们立下的誓言吗？”赵空城轻声说。

“老赵！别做傻事！”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赵空城看着不远处那栋熟悉的矮房，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他想起下午离开时，林七夜姨妈硬塞给他的那袋苹果，想起那个倔强少年眼中闪烁的挣扎。

“这一次，我的身后没有万万人。”他双手合十，精神力疯狂注入三块告示牌，“可，我的身后……有那孩子的全世界。”

“禁墟……【无戒空域】！”

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雨水在屏障边缘扭曲，光线发生折射，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模糊的雨幕。

鬼面王动了。它四肢着地，如炮弹般冲向赵空城！

赵空城拔刀。直刀出鞘的瞬间，雨水被刀锋斩开，在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铛——！

刀爪相撞，火花在雨中迸溅。赵空城被巨大的力量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妈的，真够劲。”他啐了一口血沫，眼中却燃烧起战意。

鬼面王再次扑来。这一次，赵空城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避，刀锋划过怪物的侧腹，带出一串血花。但伤口太浅了——鬼面王的皮肤硬得像橡胶，普通攻击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老赵！撑住！红缨她们马上就到！”耳麦里传来陈牧野的声音。

赵空城没有回答。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鬼面王，大脑飞速运转。这怪物的弱点是眼睛和口腔，但想要击中这些部位，必须创造机会……

突然，鬼面王的长舌如鞭子般抽来！赵空城险之又险地低头避开，长舌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击碎了身后的一面墙壁。

就是现在！

赵空城抓住怪物收舌的瞬间空隙，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直刀直刺鬼面王的眼睛！

但鬼面王比他更快。它放弃了收舌，反而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赵空城瞳孔骤缩，强行扭转身形，毒雾擦着他的手臂掠过。

嗤——！

衣袖瞬间腐蚀，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赵空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老赵！你受伤了！”吴湘南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响。

“死不了。”赵空城咬牙撕掉腐蚀的衣袖，露出发红溃烂的手臂。剧痛让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稳定。

鬼面王似乎被激怒了。它仰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周身开始蒸腾起黑色的雾气——那是它在燃烧本源，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

“糟糕……”赵空城脸色难看。这种状态下的鬼面王，他绝对撑不到支援赶到。

鬼面王动了。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赵空城勉强举刀格挡，却被直接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一面围墙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五分钟前，林七夜家中。

小黑癞反常的焦躁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通过星夜舞者的能力与窗外那只蝙蝠建立联系时，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雨夜、怪物、倒下的暗红色身影、还有……赵空城那张决绝的脸。

“妈的！”林七夜骂了一声，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只能在楼道里对追出来的姨妈喊了一句：“有急事！很快回来！”

................未完待续.................

雨中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