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血月将中天
阴气如墨,翻涌成墙。
暗红阵纹自脚下疯狂蔓延,光纹如血蛇爬行,将整座祭坛牢牢锁死。
心魔本尊悬于阵眼中央,身形半虚半实,面目与慕容羽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瞳漆黑无白,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退) 你是……初代家主的心魔? 石栏上所记,镇的就是你?

(低笑,声音穿透阴气) 镇? 不过是慕容先祖懦弱,不敢直面自身贪嗔痴怨,才将我封于血脉深处,借白矾楼地气,以鹅卵石塔为锁。
沈明琛将灵光凝于掌心,金辉如盾,横挡在慕容羽身前。
顾长留指尖掐诀,罗盘自袖中飞出,指针疯狂乱转,却始终指向阵眼中央。
傅简怀抱青铜鼎,鼎身纹路与地面阵图遥遥呼应,嗡鸣不止。

你利用残魂引路,借我们之手激活祭坛,就是为了破开封印?

若非你们一路破局,本尊还要再困百年。 傅家鼎、顾家诀、沈家灵、慕容血…… 四脉齐聚,正是献祭最好的引子。
心魔抬手一指,阴气骤然凝聚成数道诡影分身,自四面围杀而来。
利爪破空,阴风刺骨,招招直取慕容羽要害。

(鼎身一震,青光挡开一击) 明琛,护好她! 长留,封阵!
顾长留应声踏罡步,指尖金光飞射,在空中画出一道镇邪符咒。
符成一瞬,他脸色骤然一白,符咒竟在半空扭曲、碎裂。
那符纹与地面阵图、心魔气息,隐隐同源。

(惊声) 不对! 我的符咒……与这祭坛阵纹,出自同一种古法!
心魔又是一声嗤笑。

顾家先祖,本就是当年助慕容家建塔封魔之人。 你们守的不是白矾楼,是你们亲手埋下的祸根。
沈明琛挥出灵光锁链,缠住两道诡影,狠狠砸向阵边石柱。
他目光扫过地面阵图,越看越是心惊。

这阵纹……与沈家古籍中记载的禁阵一模一样。 沈家世代修行灵光,就是为了压制与此相关的邪物。

(握鼎的手微微发抖) 傅家世代相传,鼎不能离白矾楼百里…… 原来不是守宝,是守封印。
一句话落地,四人心中同时一震。
四大家族,千年羁绊,原来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守塔、封魔、镇压、看护——
全是为了慕容血脉中这头,永不死去的心魔。

(缓缓从沈明琛身后走出,直视心魔) 你说……我要还债。 还什么债?

慕容先祖以自身为锁,将我压入血脉。 代代传承,代代压制,到了你这一代,血脉最纯,灵力最盛。
心魔抬手,一道阴气直刺慕容羽心口。
沈明琛欲挡,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阴气入体的刹那,慕容羽眼前炸开无数破碎画面——
白衣先祖、滴血建塔、含泪封印、临终遗言……
一段段被血脉尘封的记忆,汹涌而出。

捂着头,踉跄一步) 先祖她……不是为了镇压你。 是为了……不让你出世,祸乱人间。

(怒喝,阴气暴涨) 那是懦弱! 本尊若出世,便可一统阴阳,何需躲躲藏藏! 今日,你要么与我合一,要么,魂飞魄散!
诡影分身再次扑杀,阵图红光刺目,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
顾长留罗盘光芒大盛,傅简青铜鼎青光冲天,沈明琛灵光覆体。
三人为盾,挡在慕容羽身前。

(咬牙低喝) 羽儿,稳住心神! 你的血脉,不是枷锁,是力量!

鼎在,阵不塌! 我们不会让你被心魔吞噬!

(声音坚定,一字一顿) 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慕容羽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清明。
她指尖微动,一滴心头血自指尖渗出,落在阵眼正中。
血珠触碰到红光的一瞬,竟发出金色微光。
心魔本尊脸色骤变。

不可能! 你明明该恐惧、该绝望、该臣服——

(轻声却清晰) 我是慕容后人。 我继承的不是罪孽,是守护。
血月升至中天,银红月光穿透阴气,洒在慕容羽身上。
四大家族灵力共鸣,青铜鼎、罗盘、灵光、心头血同时亮起。
符咒、阵纹、血脉、宿命——
在这一刻,尽数牵系于一身。
心魔怒吼震彻后山,祭坛之上,大战将起。
而慕容羽的身世之谜,才刚刚揭开最关键的一角。
——第二卷·寻踪惊魂夜 第十五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