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巡航阶段的驾驶舱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引擎的低鸣。
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登机时的画面——程家禾照顾那位心脏病乘客的模样,温柔又专业,和她平日里冷静疏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Captain Tang,客舱一切正常,乘客情绪稳定,特殊旅客均已妥善安置。”耳机里传来程家禾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一丝疲惫。
长途航班的乘务长,需要全程保持高度警惕,12小时的飞行,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能在巡航阶段就保持这样的状态,足以见得她的专业素养。
“收到,注意监控客舱气压和温度,有情况及时汇报。”我回复道。
“明白。”
通话结束,驾驶舱再次恢复安静。
副驾驶是个年轻的飞行员,叫阿杰,忍不住开口:“Captain Tang,这位乘务长真厉害,比之前的几位乘务长都专业,刚才我去客舱拿水,看到她把客舱管理得井井有条,连最挑剔的乘客都没挑出毛病。”
我淡淡应了一声:“做好自己的事,关注飞行数据。”
阿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我不是不近人情,只是作为机长,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飞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机已经飞行了6个小时,距离伦敦还有6个半小时的航程。客舱里,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只有少数人在看电影、看书,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程家禾急促的声音,打破了驾驶舱的平静:“Captain Tang,紧急情况!商务舱1A座位的心脏病乘客突发胸痛,呼吸困难,情况危急!”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坐直身体,握住操纵杆:“立刻启动客舱应急程序,让乘务员进行心肺复苏,取出AED设备,我马上联系伦敦空管,申请备降最近的机场!”
“是!”
程家禾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即使情况紧急,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冷静。
我立刻拿起无线电,联系伦敦空管:“London air traffic control, this is Skylette837 flight. There are passengers on board with a sudden heart attack and a critical condition. They apply for the alternative landing of Amsterdam Schiphol Airport and request a priority landing permit!” (伦敦空管,这里是Skylette837航班,机上有乘客突发心脏病,情况危急,申请备降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请求优先降落许可!)
“Skylette837, received, has planned an alternative landing route for you, with altitude down to 9,000 meters and a flight to 270. It is expected to arrive at Amsterdam Airport in 35 minutes. The ground medical team is ready.”(Skylette837,收到,已为你规划备降航线,高度下降至9000米,航向270,预计35分钟后抵达阿姆斯特丹机场,地面医疗团队已准备就绪。)
“Received, thanks for the cooperation.”(收到,感谢配合。)
挂断无线电,我对阿杰下令:“调整航线,下降高度,联系地面机务,确认备降机场的跑道情况。”
“是,Captain!”
驾驶舱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仪器的滴答声仿佛都变得急促,我紧紧盯着仪表盘,操控着飞机平稳下降,心里却在担心客舱里的情况。
心脏病突发,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我打开客舱监控屏幕,画面里,程家禾正跪在乘客身边,进行胸外按压,动作标准而有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停下。乘务员在一旁递上急救设备,配合着她的操作,整个客舱虽然紧张,却没有混乱,其他乘客都安静地待在座位上,没有喧哗。
程家禾的专业和冷静,稳住了整个客舱的局面。
35分钟的航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飞机终于抵达阿姆斯特丹机场上空,缓缓下降,跑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起落架放下,襟翼调整至着陆位置。”我沉声下令,操控着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减速,最终停在指定的停机位。
舱门打开,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医疗团队立刻冲上机,将发病的乘客抬下飞机,送往医院。
程家禾站在舱门口,看着救护车驶离,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累坏了。
我走出驾驶舱,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程乘务长,这次应急处理,做得很好。”
她转过身,看向我,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Captain Tang。多亏您及时申请备降,才能让乘客得到及时救治。”
“分工不同,你守住了客舱,我守住了航线。”我看着她,“辛苦你了,接下来的航班,由副乘务长接手,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不用,Captain Tang,我可以继续执飞。”她立刻拒绝,“客舱还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我不能离开。”
我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没有再坚持:“好,注意休息,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是,Captain。”
飞机重新加注燃油,检修完毕,再次起飞,前往伦敦。
客舱里恢复了平静,乘客们对机组的应急处理纷纷表示赞扬,程家禾依旧忙碌在客舱里,安抚乘客,处理后续事宜。
我坐在驾驶舱里,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从业二十年,我见过无数次客舱应急事件,也搭档过无数优秀的乘务长,但程家禾,是第一个让我在紧急时刻,完全放下心的人。
她的冷静,她的专业,她的坚韧,像一束光,照进了我早已习惯冰冷的驾驶舱。
飞机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落地的那一刻,我看向客舱的方向,程家禾正站在舱门口,微笑着送别乘客,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柔而耀眼。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叫程家禾的女人,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痕迹。
而顾夏阳,在阿姆斯特丹备降时,就注意到了地勤部的苏晴,她正负责协调本次备降的地面保障工作,雷厉风行的样子,让他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香江的云,伦敦的风,都在悄然地改变着故事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