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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猝不及防的光,陌生的观影穹顶

—短篇合集

视线里还残留着商场电梯里冷白的灯光,脚边是刚买的奶茶杯身的凉意,我和玄翳并肩走在影院走廊,身后跟着吵吵闹闹的一众人——慕烻手里把玩着电影票根,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地毯;莘祁礼和莘祁枍兄弟俩凑在一起低声斗嘴,弟弟莘祁礼嘴快,句句戳哥哥的痛处,莘祁枍皱着眉抬手揉他的头发,无奈又纵容;繁凇靠在苏悆栴身边,指尖捻着一颗薄荷糖,懒懒散散的模样;朱昱霂和亓暿走在一块,一个话少一个话多,亓暿叽叽喳喳说着等下要看的科幻片剧情,朱昱霂只是淡淡应着,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羲禛烁和柏桉走在最后,柏桉安安静静,羲禛烁会刻意放慢脚步等他,偶尔低头说两句,惹得柏桉耳尖微微泛红;昝禔走在中间,和身边的人说笑,身形挺拔,自带几分利落的气场。

我们是相识多年的挚友,从少年时代一路走到现在,平日里各有各的生活,工作、学业、琐事缠身,难得凑齐所有人,约好一起来看最新上映的院线电影,说好了放松一天,抛开所有烦扰,只做彼此身边最轻松的模样。

所有人都是男生,眉眼各异,气质不同,却凑成了最合拍的一群人,彼此知根知底,嬉笑怒骂,从无隔阂。

就在我们推开影厅的门,准备踏入那片黑暗的观影区时,毫无征兆的,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纯白强光,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炸开。

不是影院的灯光,不是任何电子设备的光,那光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我们所有人。耳边的喧嚣、走廊的背景音乐、彼此的说话声,全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极致的安静,和周身被柔光包裹的温热感。

我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玄翳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力道被牢牢回握,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是我熟悉的温度,可下一秒,天旋地转,脚下的地毯消失,身体像是被卷入了温柔的漩涡,失重感席卷而来,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被牵引的、安稳的诡异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失重感骤然消失,双脚踩在了柔软到极致的绒面地毯上,暖意依旧,光线变得柔和,不再刺眼。

我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玄翳就站在我旁边,眉头微蹙,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墨色的短发,清俊的眉眼,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神情,此刻带着一丝警惕与不解。

我迅速扫过四周,心脏猛地一跳。

这里根本不是我们要去的影院影厅。

这是一个无比恢弘、却又极致舒适的巨型观影穹顶,空间开阔到望不到边际,头顶是流转的淡金色星河,像是将整片夜空揉碎了铺在上方,柔和的星芒洒落,照亮整个空间。地面是深墨色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中央区域,摆放着一整排宽大柔软的真皮躺椅,足够我们所有人落座,躺椅旁有精致的白玉小几,上面摆着温热的茶点、清水,甚至还有我们常喝的果茶,一应俱全。

正前方,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型全息光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画面,却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厚重感。

而我们所有人,一个不少,全都站在躺椅前方,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错愕、震惊,还有茫然。

“这是哪儿?”慕烻率先开口,他平日里性子随性,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此刻眉峰微挑,环顾四周,“不是影院,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地方,刚才那道光是什么?恶作剧?”

“不可能是恶作剧。”莘祁枍沉声道,他性格沉稳,行事果决,是我们这群人里最靠谱的那类,“那道光没有任何源头,力量很诡异,绝对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他身边的莘祁礼,作为弟弟,性子更跳脱些,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躺椅,又碰了碰头顶的星芒,一脸惊奇:“哥,这也太离谱了,我们是被绑架了?还是穿越了?可这地方也太舒服了,不像绑架啊。”

繁凇懒懒地靠在苏悆栴肩头,扫了一眼漆黑的光幕,语气散漫:“看这阵仗,像是要给我们放什么东西,前面那大屏幕,不就是观影用的?”

苏悆栴轻轻点头,扶了扶繁凇,温声道:“先别慌,人都在,没危险,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朱昱霂将亓暿护到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整个空间,亓暿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嘀咕:“会不会是外星人啊?这也太科幻了……”

羲禛烁牵着柏桉的手,柏桉脸色微微发白,却很安静,羲禛烁低声安抚,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光幕,昝禔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神情冷静,和莘祁枍一样,时刻保持着戒备。

我握着玄翳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心里满是不解,我们明明只是来看电影,怎么会突然被带到这么一个诡异又华丽的地方?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满心疑惑,甚至有人想要尝试寻找出口时,一道轻柔、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女声,从虚空中缓缓响起,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不必惊慌,你们安全无虞,没有任何危险。”

声音落下,一个身形纤细、穿着浅杏色长裙的少女,从光幕旁的阴影里缓步走出,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眉眼温婉,笑容清甜,周身透着一股平和的气息,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水晶册子,站在光幕前方,对着我们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我叫小溪,是这里的引路人,也是为各位解说的人。”

少女的声音温柔清晰,瞬间安抚了众人紧绷的神经,玄翳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沉声道:“这里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刚才那道光,是你做的?”

小溪笑着摇头,语气平和:“我只是奉命在此等候各位,将各位带到这里的,是平行时空的牵引之力,并非我所为。这里是跨时空观影室,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各位,观看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你们自己的人生。”

平行世界?

四个字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平行世界,这个只存在于小说、电影、科幻作品里的词汇,此刻从一个凭空出现的少女口中说出,实在太过荒诞,却又和刚才那道诡异的光、这个诡异的空间,完美契合,让人无法彻底反驳。

“平行世界的我们?”莘祁礼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好奇地问,“小溪姑娘,你的意思是,还有另一个世界,里面有和我们长得一样、名字一样的人?过着和我们不一样的生活?”

“正是。”小溪颔首,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那个世界的身份,让我们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收缩,心脏狂跳起来。

“在你们即将观看的这个平行世界里,皇权至上,是封建王朝的构架,同性相恋、成婚,皆是律法允许,世俗公认,无人非议。而各位在那个世界的身份,并非如今的普通人,而是身居高位,权倾朝野的皇族与重臣亲眷。”

她抬手指向玄翳,又指向我,声音清晰:

“玄翳,在平行世界,是大曜王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掌天下兵权,辅政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你,是他明媒正娶、册立昭告天下的摄政王妃,与他并肩,居摄政王府,受天下人敬仰。”

我和玄翳同时一怔,彼此对视,眼里全是震惊。

摄政王,摄政王妃……

我们在现实世界,只是普通的挚友,彼此相伴,关系亲近,却从没想过,在另一个世界,会是这样的身份,还是夫妻,还是男人与男人为妻,合法合礼,并肩而立。

玄翳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更烫了些,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僵,和我一样,被这个身份砸得措手不及。

小溪继续开口,依次报出所有人的平行身份,分毫不差,对应着我们每一个人:

“慕烻,是大曜王朝的当朝天子,皇上,居紫宸殿,掌皇权,与摄政王共执朝政,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莘祁礼,是慕烻册立的皇后,居中宫凤仪殿,母仪天下,是大曜唯一的国后。”

听到这里,慕烻挑眉,一脸玩味,莘祁礼则直接炸了毛,指着自己,又指着慕烻:“我是皇后?他是皇上?我给他当皇后?!哥你听见没!”

莘祁枍看着自家弟弟,嘴角抽了抽,无奈扶额,而小溪的声音继续,没有停顿。

“莘祁枍,是大曜王朝手握重兵、镇守国门的镇国大将军,战功赫赫,是朝堂与边关的支柱;昝禔,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将军夫人,随将军居将军府,掌内院,受军中上下敬重。”

莘祁枍和昝禔对视一眼,皆是愕然,现实里的好友,在另一个世界,成了相守的将军与夫人。

“繁凇,是大曜三王爷,封地富庶,闲散逍遥,不涉朝政,只享荣华;苏悆栴,是三王妃,与三王爷琴瑟和鸣,居三王府。”

“朱昱霂,是五王爷,性子沉稳,打理皇族庶务,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亓暿,是五王妃,活泼灵动,是五王府里最热闹的光景。”

“羲禛烁,是七王爷,年少有才,醉心诗书与山水,淡泊名利;柏桉,是七王妃,温婉安静,与七王爷闲居王府,岁月静好。”

最后,小溪补充了一句,敲定了所有人物的关系:

“另外,平行世界里,莘祁礼与莘祁枍是血脉至亲的兄弟,莘祁礼是弟弟,莘祁枍是哥哥,一人为后,居中宫伴君侧,一人为将,守边关护家国,兄弟二人,一内一外,皆是大曜肱骨。”

所有身份,全部报完。

观影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消化着这颠覆性的信息。

现实世界里,我们是一群普通的男性挚友,各有各的生活,挤在影院里看电影,嬉笑打闹,平凡又普通。

可在那个平行世界,我们全员化身皇族权贵,摄政王与王妃,帝王与皇后,王爷与王妃,将军与夫人,全都是男子,却都以夫夫的身份成婚相守,合法合规,受天下认可,身居高位,各有各的人生,各有各的羁绊。

玄翳低头看向我,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热,他低声道:“摄政王妃……”

我耳尖瞬间发烫,别开眼,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慕烻拍了拍莘祁礼的肩膀,笑得欠揍:“皇后娘娘,以后朕的后宫,就全靠你了。”

莘祁礼一脚踹过去,脸通红:“滚蛋!谁要当你的皇后!那是平行世界,跟我没关系!”

繁凇搂着苏悆栴,懒洋洋地笑:“三王爷和三王妃,听起来倒是清闲,符合我的性子。”

苏悆栴无奈摇头,却也眼底带笑。

朱昱霂看着亓暿,轻声道:“五王妃,倒是很适合你。”

亓暿脸一红,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嘟囔:“才不要……”

羲禛烁看着柏桉,温声道:“闲云野鹤,挺好。”

柏桉轻轻点头,耳尖泛红。

莘祁枍看着昝禔,沉声道:“将军与夫人,倒是般配。”

昝禔挑眉,笑了笑:“那以后,将军可要多护着我。”

一片嘈杂的吐槽、震惊、玩笑声里,小溪笑着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各位,身份已经为你们解说完毕,接下来,光幕便会开启,为你们播放平行世界里,你们的日常起居、朝堂相处、王府闲趣、边关与深宫的点点滴滴,没有生死大劫,没有权谋厮杀,只有最真实、最平淡的日常,你们会看到,另一个自己,是如何与身边的人,共度一朝一夕的。”

她抬手,轻轻一挥,那面漆黑的巨型全息光幕,瞬间亮起。

温润的古风画面,缓缓铺展开来,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朱红宫墙,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大曜王朝的盛景,映入我们所有人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