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约入队

玄翳的住处藏在南城郊外的一座深山里，一处简陋的木屋，周围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这里安静，适合他，适合一个靠听觉感知世界的人。

慕烻找到木屋时，玄翳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轻敲着石面，节奏缓慢而规律。他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进来。”

慕烻推开门，走进院子，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融化。他站在玄翳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明来意：“绝影赛，辞昼缺你。入队，保你周全。”

玄翳的指尖停住，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从不入组织。”

“此一时彼一时。”慕烻看着他，目光坚定，“个人参赛，你活不过第一轮。所有杀手都想知道，那个目不能视却战无不胜的玄翳，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试探你，围攻你。你纵有通天本领，也难敌百手。”

玄翳依旧沉默，黑布下的眼，似乎在思索。他知道慕烻说的是实话，绝影赛是地下世界的洗牌之战，所有人都红了眼，一个无依无靠的独行杀手，只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入队，你只需做你自己。”慕烻继续道，“辞昼不会束缚你，比赛结束，你若想走，无人阻拦。且，辞昼的所有人，都会护你。”

护你。

这是玄翳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两个字。他从小便因眼疾被抛弃，在黑暗与冰冷中长大，学会了靠自己，学会了冷漠，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可那几次与辞昼众人的交集，那些无声的帮助，那些恰到好处的默契，却像一缕微光，照进了他冰封的世界。

他抬眼，黑布遮住了眼眸，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慕烻的目光，真诚，没有算计。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木屋的窗棂上，发出轻响。

许久，玄翳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一个字，便定了局。

慕烻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伸出手：“欢迎加入辞昼，玄翳。”

玄翳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慕烻也不在意，收回手：“三日后，在绝影赛的赛场集合。地址，亓暿会发给你。”

说完，慕烻便转身离开，走出院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玄翳依旧坐在石凳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与这深山融为一体。

慕烻走后，玄翳坐在石凳上，直到天黑。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遮眼的黑布，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他知道，绝影赛上，他将面对无数的目光，无数的试探，无数的杀机。

但他不怕。

目不能视，便以耳为眼，以鼻为眼，以心为眼。

他本就是黑暗里的人，何惧更深的黑暗。

三日后，玄翳如约前往绝影赛的赛场。

赛场设在一座废弃的古堡里，位于城郊的无人区，古堡周围戒备森严，布满了监控和暗哨，各个杀手组织的人陆续抵达，个个杀气腾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玄翳走在人群中，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有戴遮眼的黑布。

他的眼疾并非全盲，只是视线模糊，畏光，且看久了会剧痛难忍，平日里为了方便行动，也为了不被人窥探，便一直戴着黑布。而今日，他刻意摘下，只是因为，他不想太早被认出来。

他的眼睛，眼尾微挑，瞳色偏浅，只是因为眼疾，眼神显得有些涣散，不仔细看，只觉得是个普通的视力不佳的人。这样的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没人会将他与那个传说中的杀手玄翳联系在一起。

他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到辞昼的集合点，慕烻等人已经到了。

看到玄翳，众人都愣了一下。

莘祁礼率先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来了。”

玄翳点点头，走到一旁，安静地站着。

繁凇上下打量着他，挑眉道：“没戴黑布，差点没认出来。”

苏悆栴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朱昱霂、亓暿、羲禛烁、柏桉、昝禔也都各自打了招呼，气氛还算融洽。

慕烻看了看众人，沉声道：“人到齐了，说说比赛规则。绝影赛分三轮，第一轮单人战，每个组织派出五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若败者超过三人，整个组织直接淘汰；第二轮双人战，派出三队，规则同单人战；第三轮团队战，全员出战，生死战，胜者为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参赛的组织，有血煞、暗魂、噬骨、影杀等，都是地下世界的老牌组织，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血煞，他们的首领血狼，身手狠戾，心狠手辣，是这次比赛的最大对手。”

亓暿推了推眼镜，调出各个组织的资料：“血煞的单人战力很强，暗魂擅长偷袭，噬骨精通毒术，影杀则擅长隐匿。我们需要对症下药，制定战术。”

众人围在一起，开始讨论战术，玄翳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听觉极好，能清晰地听到每个人的说话声，也能听到周围其他组织的交谈声，甚至能听到远处风吹过古堡廊柱的声音，和藏在暗处的暗哨的呼吸声。

他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在脑海中。

有人注意到了安静的玄翳，莘祁礼看向他，问道：“玄翳，你有什么想法？”

玄翳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单人战，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众人相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都见识过玄翳的实力，由他参加单人战，再合适不过。

慕烻沉声道：“好。单人战，玄翳、我、莘祁礼、羲禛烁、昝禔出战。双人战，玄翳和莘祁礼，我和繁凇，苏悆栴和柏桉出战。团队战，全员上。”

战术定下，众人便不再多言，各自调整状态，等待比赛开始。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各个组织的人都摩拳擦掌，目光里充满了战意和杀意。有人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嘴里低声嘀咕着：“听说玄翳会来，怎么没看到？难道他真的不参加？”

“玄翳？那个目盲的杀手？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别盼着了，说不定他根本不敢来，毕竟一个瞎子，怎么跟我们比？”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玄翳的耳朵里，他的面色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瞎子？

那就让他们看看，一个瞎子，如何站在绝影赛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