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沈拧月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皱紧眉，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还是没找到突破口。她咬着笔杆抬头换气，余光恰好扫到斜后方的贺明轩——他正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低头在桌肚里偷偷翻漫画，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桌底伸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
沈拧月回头，撞进贺明轩含笑的眼。他飞快地把漫画塞进抽屉，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这题我问了隔壁班学霸，步骤给你抄。”
便签上的解题步骤还算清晰，只是字迹潦草得像小虫爬。沈拧月压下嘴角的笑意，小声说：“谢了。”
贺明轩挑了挑眉，没接话，反而从桌肚里摸出一瓶冰镇青柠水，隔着桌子递到她面前。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温度透过塑料瓶传来。
“看你刚才打球热了。”他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解完题喝点，凉快。”
沈拧月犹豫着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青柠的清酸混着汽水的甜在舌尖炸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晚自习的闷热。
“很好喝。”她小声说，把瓶子放在桌角。
贺明轩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喜欢就好，我妈说这个牌子的青柠水最正宗。”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林屿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来，目光扫过沈拧月桌角的青柠水，脚步顿了顿。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练习册，又看向贺明轩，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贺明轩，你这是转性了？居然会给女生买水。”
贺明轩没理他，只是重新把漫画抽出来，用课本挡得更严实了。沈拧月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晚自习结束时，沈拧月把青柠水的空瓶塞进书包，刚要走出教室，就被贺明轩叫住了。
“沈拧月，”他追上来，把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递到她面前，“晚上风大，披着吧。”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的阳光味道，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沈拧月犹豫着接过，披在肩上，刚好盖住了她的半只胳膊。
“谢谢。”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浅金的光。
“不客气。”贺明轩笑起来，“明天记得还我。对了……”他挠了挠头，“明天早自习的英语默写，你能不能……”
沈拧月立刻懂了，笑着点头：“我写慢一点。”
贺明轩眼睛一亮，露出得逞的笑：“够意思！”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度。沈拧月披着他的外套，脚步放得很慢，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走到校门口时，贺明轩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青柠味的糖，递到她面前。
“给你，”他说，“小卖部刚买的，甜的。”
沈拧月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青柠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她抬头看他，刚好撞进他含笑的眼，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她的影子上。
“明天见。”贺明轩说，转身跑向了巷口的篮球场，背影轻快得像风。
沈拧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她摸着口袋里的糖纸，又摸了摸肩上的外套，觉得这个初夏的夜晚，好像比想象中要甜一点。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