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雪凭借着逆卷修那不动声色的纵容和逆卷怜司口嫌体正直的庇护,渐渐找回了几分作为纳兰家大小姐的底气
她像一只逐渐熟悉了新领地的小猫,开始大胆地探索着这座囚笼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也更加敏锐地感知着身边每一个“饲主”的不同脾性
对于逆卷奏人,纳兰雪始终抱有一种混杂着好奇与悚然的情绪
他看起来是兄弟中最年幼也最无害的一个,总是安静地抱着他那只有些旧了的泰迪熊,用那双紫水晶般的大眼睛空洞地望着某处,或是小声地对着熊喃喃自语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总让纳兰雪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等待被纳入橱窗的娃娃
这种被物化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所以她通常采取的策略是能避则避
然而,在这座封闭的古堡里,避无可避的相遇总会发生
这是一个午后,天空依旧是那片灰蓝色
纳兰雪因为前一晚偷偷看从怜司书房“借”来的带插画的古老传说集睡得太晚,此刻正有些精神不济
她不想去上课,也不想待在房间,便鬼使神差地逛到了古堡那条很少使用的,通往西侧塔楼的旋转楼梯下
这里光线尤其昏暗,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的灰尘气息,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一个软糯的带着点孩童般腔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你也喜欢这里吗?”
“啊!”

纳兰雪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只见逆卷奏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怀里依旧抱着那只泰迪熊,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有些诡异,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奏、奏人君?”

纳兰雪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有些惊魂未定,“你……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奏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落在她因为受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水汽氤氲的粉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残酷小声说道

“你害怕的样子……很好看。像被弄脏了的……雪白娃娃”
纳兰雪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抵在了石阶上
“你……你别过来……”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用娇纵掩饰恐惧
“我警告你哦,我……我要叫修先生了!”

若是平时,搬出逆卷修的名字多少能起到一些震慑作用
但此刻的奏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威胁充耳不闻
他又靠近了一步,几乎与她脚尖相抵,然后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抱熊的手,苍白的手指伸向她的脸颊
“别碰我!”纳兰雪吓得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带上了哭腔
奏人的手顿在半空,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又变成了某种偏执的专注

“……为什么不能碰?”
他歪着头,像是不明白一个娃娃为什么会反抗

“你的眼睛……是粉色的,很稀有。你的头发……很黑,很滑。还有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角的红色泪痣上,那眼神近乎痴迷

“……是完美的点缀。你应该……被放在最漂亮的玻璃柜子里,只给我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