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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少年

剑来,平安无憾

【时间】骊珠历·秋末初一

【地点】泥瓶巷、小镇南街

陈平安醒来时,天还没有亮,泥瓶巷里却已经有了风。那风从墙角的裂缝钻进来,带着一股秋末的凉意,像是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他抬起手,掌心没有血茧之外的异样,没有剑意,没有灵气,连呼吸都比记忆里更薄更轻。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回到了少年时那种无知的轻,而是背着所有记忆回到了原点。

他坐起身,摸到草鞋和竹篓,熟悉得像是刚刚才放下。屋外的光一点点铺开,像有人在天边按下了一盏灯。陈平安走到门槛前,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瞬,他记得这里曾经被他无数次摩挲,粗糙的木纹里藏着旧日的心跳。现在这木纹依旧,旧日却不再只是旧日。

泥瓶巷很安静,只有远处鸡鸣与狗吠交错。陈平安一步步走出来,心里像是背着一只鼓,明明知道要去确认,却又害怕确认。小巷尽头,有老槐树的枝影垂下,地上落叶零落,风吹过时,像有几个人在说话,却转眼就被风抹平。

他走向南街,路过那条旧水沟时停下,指尖沾了点水,冰凉。记忆里这水在某年某月曾经热得像被火烤过,他当时只当是夏天的错。如今再看,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一碰。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在水沟边蹲了很久。小镇的声音在他耳边缓慢铺开,锤子敲铁的声音、米铺老板打算盘的节奏、远处书院里翻书的声音,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抬头,书院的屋檐在晨光里淡淡发亮,像一块旧布被晒过后有了温度。齐静春还在。想到这个名字,陈平安的心口先是一紧,继而缓慢平复。他知道齐先生的命运,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乱动。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今天只要确认,确认这一切仍在原来的线里。

他走到米铺门口,老板看见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平安啊,今天来得早。”陈平安笑着应了,笑里有点涩,却被他用力压住。他记得这人后来被卷进了许多事情,他记得他无能为力,可现在这人就在面前,手上还是沾着米粉,眼里还只是日常的算计和疲惫。

他往回走,路过铁匠铺。阮铁匠还在门口磨着一把锈刀,火光映在他脸上,像是一块红铁。他没有多言,只是冲陈平安点了点头。陈平安知道阮秀还在镇上,却没在此时去找她。他知道有些人,不能太早打扰,太早反而扰乱了他们该有的轨迹。

陈平安回到巷子里,看到隔壁院子里有人在喂鸡。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复杂,只是平常的邻里相望。陈平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最怕的就是别人看他的眼神。如今他不再怕,但他也不敢随意改变,因为这些眼神仍然可以被改变,改变得越多,越会伤人。

他回到屋里,坐在小桌前,把竹篓放在脚边。桌上那只旧碗,他记得曾经碎过,后来又粘好。如今它完好无损,边缘有一点旧缺口,却还稳稳当当。他盯着那只碗看了很久,仿佛看见了自己少年时的影子,磨损却不折。陈平安伸手摸了摸碗沿,心里起了一个念头:这一次,我能不能让这只碗一直不碎。

念头一出,他忽然觉得耳边有细微的响动,像是剑轻轻出鞘,又像是溪水里有人在拨弦。陈平安心里一凛,环顾四周,屋里空空,只有风从门缝里掠过。那声音消失得极快,像从未出现。他站起身走出门外,看向远处的天际,天已经完全亮了,小镇如常。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那是一种提醒,一种旧日的影子,告诉他重来一世不是白送的路。他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陈平安不是怕,而是懂得在合适的时候开口。现在不合适,现在只适合走路,走最熟悉的路,稳住心。

他沿着小镇走了一圈,旧书摊的主人还在摆摊,手里拿着一本残书,边角卷起。他没有上前,只是看了一眼。小镇的孩子们在河边打闹,一个不小心滑倒,旁边的伙伴把他拉起来,笑声一阵阵。陈平安站得远远的,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一点轻松。他知道自己不能用力过猛,很多东西要一点点来。

中午时分,阳光落在院子里,像打碎的金子。陈平安坐在门槛上,吃着简单的饭菜,突然听见巷子里有人吵嘴。那声音并不陌生,是刘羡阳的嗓子,尖而倔。他没过去,只是记住了方向和时间。现在还不是介入的时候,他要先确认更多人更多事的落点。

夜幕落下时,小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泥瓶巷比白日更安静。陈平安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枚旧铜钱。他闭上眼,回想今天看到的一切,像是在一张布上重新确认针脚。他知道自己将要做的事有多难,也知道最难的是守住初心。

半夜时,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铁。陈平安坐起身,听见风里有一丝剑鸣,又有一丝水声。他不知道这声音来自哪里,但他知道这不是偶然。他抬头看向窗外,天上星子冷清,像一双双眼睛。陈平安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边露出一点灰色。他没有急着睡回去,只是握着铜钱,心里默念一遍:先做人,再修行;先守住眼前,再谈大势。重来一世,这条路还要走,但他不会再走得盲目。

天亮之后,他又走到小镇南门,站在那块旧石碑前。石碑上刻着的字依旧模糊,像被岁月打磨得只剩影子。陈平安抬手摸了摸,手心沾了一点灰,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曾在这里与人告别,心里有很多话却说不出口。如今再站在这里,他心里生出一种想说的话,却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明白有些话要等到人真正该听的时候才说,不然就是多余的热闹。

他绕到镇外的田埂上,看到远处的稻田已被收割,只剩下整齐的秸秆。天色晴朗,远山清晰,像被水洗过。他记得前世在某一次大雪里回来,路边的秸秆被雪压得低头,像一群沉默的人。如今这景色静静躺着,他在田埂上站了许久,心里缓慢沉下来。重来一世最难的,不是记得所有事,而是学会不被记忆拖着走。

他走回镇里时,在书摊前停了停。书摊上有一本残破的《春秋》,扉页缺了一角,卖书的老头把书页翻得很慢,像在擦拭旧日的尘埃。陈平安把书拿起来,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心里微微一热。他记得自己当年看这书时,只能看懂几个字,却也把那几个字记在心里好多年。他没买,只是把书放回去,轻声说:“下次再来。”

他回到泥瓶巷时,路过一个旧井。井边的木桶已经破旧,绳子磨得发亮。他记得这口井曾经救过他的命,也记得这井曾经成了别人的贪念。陈平安蹲在井边,看着井水倒映的自己,脸还年轻,眼里却有很多年后的影子。他伸手掬了一捧水,水里映出的天被他的手掌打碎。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像是终于能把过去和现在分开。

午后时,陈平安在巷子里遇见一个卖货郎。货郎挑着担子,吆喝声悠长。陈平安停下来问他有没有针线,货郎从担子里翻出一小包,笑着说“这年头还买针线的年轻人不多了。”陈平安接过针线,笑了笑。他并不是真的要缝补什么,只是想留一点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重来一世,很多事情太大,握不住,握住一点小事,心就不至于乱。

傍晚时分,他去了一趟河边,坐在老柳树下。树枝垂到水面,风一吹,像细细的手在拨水。陈平安在树下坐了很久,想起前世在这里遇到过许多人,许多话都在这里说出口,又在风里散掉。他知道这一世自己会说更多的话,但他不想用言语去改变谁,他想用行动慢慢去改。

夜里回到屋里,他点灯读书,读的是一册旧书札,里面写着简单的故事,讲一个人如何在风雪中护住一盏灯。陈平安看着那盏灯的故事,心里像被抚过。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一世的第一个小目标,不是去改变谁的命运,而是把这盏灯护好,护到能照到别人。

他把书合上,灯火轻轻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灯,灯光稳住了。那一刻,他听见远处有犬吠,也听见更远处似乎有人在说话。小镇的夜并不寂静,却也不嘈杂,像一条能让人安睡的河。陈平安靠在床头,慢慢闭上眼。他知道路还长,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半夜又醒了一次,梦里是雪与血交织的长街,他在风雪里奔跑,背后像有人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远很轻,却让他心口发烫。他醒来后不敢再睡,披了件旧衣坐在门口。夜风穿过巷子,吹动了屋檐下的瓦片,发出轻轻的碰撞声。他听着这声音,脑海里却浮现出许多故人的脸。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笑、有的冷。他知道每一张脸背后都有一段路,而这一世他要尽可能把那些路走得更平稳。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山上山下奔走,有无数次站在门前却没有敲门的勇气。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太小,觉得自己还不起情。如今他仍然很小,但他知道情不是债,情是路上的同行。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一句话:能走到的人,就去走到;不能走到的人,就把心放得更稳。

天快亮时,他又去了一趟河边。水面映着浅浅的晨色,像一面旧镜。他在河边捡起一块平整的石子,轻轻打在水面上,石子跳了三下才沉。每跳一下,水面就荡开一圈涟漪。陈平安忽然明白,这一世他做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荡起涟漪,但涟漪是否会变成浪,要看他能否把握分寸。他把石子放进袖子里,打算留着,等到需要提醒自己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回到屋里,整理了竹篓里的物件。草鞋、旧布、铜钱、针线,都是他能握住的东西。他把针线放在枕头边,像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可以缝补的工具。他知道日子不会因为他重生而变得容易,但他愿意一针一线去补。这样的愿意,比任何修为都珍贵。

太阳升起时,小镇开始热闹,瓦片上有麻雀跳来跳去。陈平安听见巷口有人在叫卖,听见隔壁院子的水桶落地声。他起身出门,心里突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那感觉像是手里捧着一碗温水,平平常常,却能让人暖着。陈平安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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