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织成网，笼住黄昏的城市。

王默抱着印有“叶罗丽”字样的娃娃盒，在巷口停下脚步。

娃娃盒边缘被雨打湿了一角，她小心翼翼地调整抱姿，让盒子完全藏在伞下。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梦——那个神秘的娃娃店，漂亮的娃娃罗丽，还有店长姐姐温柔而郑重的嘱咐。

“从今天起，你就是罗丽的主人了。”店长姐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但要记住，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娃娃的秘密。”

巷子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打断了王默的思绪。她犹豫了一下，好奇心战胜了早点回家的念头，踮脚朝声音来源走去。

垃圾箱旁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男孩，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浅蓝色衣服。

他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人偶。

“你...你好？”王默试探着靠近。

男孩慢慢抬起头。那一瞬间，王默几乎屏住了呼吸——他的眼睛是剔透的蓝色，宛如最纯净的湖水，却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丢失了灵魂的琉璃珠。

“你是谁？”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缥缈，“我...我是谁？”

王默的心揪紧了。

她蹲下身，将伞撑到男孩头顶：“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男孩茫然地摇头，发梢的水珠随着动作滑落。

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王默连忙伸手扶住。

接触到男孩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是夏日里触碰溪水的感觉。

“先跟我回家吧。”王默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懊恼——自己连这个孩子的来历都不知道，怎么能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可是，看着那双空洞的蓝眼睛，她实在无法转身离开。

男孩没有反抗，任由王默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握在掌心像握着玉石。

“我叫王默。”她边走边说，“你呢？有没有想起什么？”

“水...”男孩喃喃道，“水...清漓。”

“清漓？很好听的名字。”王默微笑，“那暂时就叫你清漓，好吗？”

男孩——清漓轻轻点了点头。

王默的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

她把娃娃盒小心放在书桌上，转身看见清漓正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环境。

他赤着脚，宽大的衣服下摆拖在地上，这副模样让王默犯了难。

“你先坐，我去找找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她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旧T恤和短裤，那是她小时候的衣服，应该勉强合身。

清漓顺从地换好衣服，过大的T恤套在他纤细的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

王默用干毛巾帮他擦干头发，蓝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柔软得不真实。

“饿吗？我去弄点吃的。”

厨房里传来王默翻找食物的声音。

清漓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个娃娃盒上。

盒子好像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咔哒声。

他眨了眨眼，歪着头，像是在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