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鲈鱼的鲜香气味在餐厅里淡淡飘着。叶晚摆好最后一道菜,听见从房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淀粉的白色痕迹。八年了,从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到如今守着灶台等丈夫回家的全职主妇,日子像水一样淌过去,静得让人心慌。
“回来了?”她扬起习惯性的笑容迎上去。赵明远走进来,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领带却松了半截,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还有一层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公司有应酬。”他简短地应了一声,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深色的羊绒面料上,一根栗色的长发格外扎眼——微卷的,不是她的。
叶晚的笑容停在脸上。她的头发是纯黑色,这些年一直留着齐肩的长度。这根陌生的发丝像根细针,毫无预兆地扎进心口。她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捡起发丝扔进垃圾桶,转身去盛汤:“炖了茯苓鱼汤,养胃的。”
赵明远没接话,自顾自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不知看到什么,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刺痛了叶晚的眼睛。她还记得他创业初期,累得回家倒头就睡,是她一边接设计单子维持生计,一边照顾他起居,后来甚至咬牙抵押了父母留下的学区房,才凑齐那笔启动资金。如今公司市值千万,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两人之间的话只剩“吃了没”“睡了没”这些干巴巴的短句。
“对了,”赵明远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公司要扩大规模,需要资金周转。我想把现在这套房子抵押出去。”
叶晚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晃,温热的汤汁溅在手背上,烫得皮肤发红。这套房子是她的陪嫁,写在她名下,是她执意留下的最后一点底。“抵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紧,“不是刚融了资吗?怎么还要动房子?”
“融资的钱另有安排。”赵明远避开她的目光,拿起筷子夹菜,“放心,就是暂时周转一下,等资金回来就赎。咱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这点信任都没有?”
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那根栗色头发、他手机屏幕上闪过的暧昧信息、此刻突如其来的抵押要求——所有疑点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答案。她放下汤碗,尽量让声音平稳:“这事我得想想。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念想。”
赵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叶晚,你别不识好歹!我现在是公司董事长,多少人等着看?你当妻子的不该支持我?”他猛地拍桌子,碗筷哐当作响,“我告诉你,这房子必须抵押!不然,这家也没必要维持了!”
家?叶晚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荒唐。这个她付出八年青春、倾尽所有扶持起来的男人,如今竟用“离婚”威胁她,只为夺走她最后的保障。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深夜,等赵明远睡熟,叶晚悄悄起身走进书房。他的电脑从不设密码,以前她还常帮他处理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电脑登录微信,置顶的联系人备注着“王助理”。点开聊天记录——暧昧的对话、酒店预订信息、一笔笔大额转账,像潮水涌进眼睛。
王倩,赵明远的秘书,那个总穿着白裙子、看起来清纯无害的姑娘,早就和他纠缠在一起。更让她崩溃的是,聊天记录里提到了抵押房子的真正用途:赵明远要给王倩在市中心买大平层,还要开新公司让她当法人。而她叶晚,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原配,即将被扫地出门,甚至可能一无所有。
叶晚死死捂住嘴,把哭声压回喉咙。八年光阴,换来这样的背叛和算计。屏幕上,赵明远对王倩说“等拿到叶晚的房子,我们就光明正大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里。
她没有惊动赵明远,默默关掉电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绝望深处,一股强烈的恨意和不甘翻涌上来。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手机忽然震动,是大学闺蜜沈薇发来的消息:“晚晚,明天同学聚会一定要来!听说周航也来,他现在可是知名律师了!”
周航?叶晚眼前浮现出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当年若不是家里变故,她或许不会那么快接受赵明远。如今他成了律师?一个念头悄悄萌生。她擦干眼泪回复:“好,一定到。”
她不知道这场聚会会带来什么,但她清楚,不能再做那个逆来顺受的叶晚了。从明天起,她要为自己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身边,赵明远睡得正沉,对即将来临的风暴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