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陈屿成了拾光书斋的常客。
他不再提那些伤心的过往,只是每天傍晚准时出现,有时会带一份刚出炉的糕点,有时会拎着一袋新鲜的水果,然后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么看书,要么帮林晚整理书架。他力气大,那些沉重的木箱,林晚要费很大劲才能挪动,他却能轻松搬起,码放整齐。
林晚也不多言,只是会在他来的时候,提前泡好温热的大麦茶,偶尔在他看的诗集里夹上一片风干的银杏叶,或是在他整理旧书时,递上一杯温水。他们的交流不多,大多藏在无声的默契里,藏在书页间的小细节里,藏在彼此眼底的温柔里。
陈屿发现,林晚看似安静,却有着一颗细腻而温暖的心。她会记得附近老人喜欢的书,提前留好;会耐心地教小朋友辨认书页上的字迹;会在雨天,把店门口的防滑垫铺得整整齐齐,生怕路人滑倒。她守着旧书,也守着巷子里的温情,像那盏老式玻璃罩灯,虽不耀眼,却始终温暖。
而林晚也渐渐发现,陈屿并非只有沉默与哀伤。他会在看到有趣的段落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会在帮她搬完东西后,擦着汗说“小事一桩”;会在她修补旧书遇到难题时,默默查资料,然后轻声给出建议。他眼底的阴霾,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光亮。
有一次,林晚整理阁楼时,翻出一本尘封的摄影集,封面已经褪色,里面却全是各地的星空照片,北极光的照片占了大半本。“这是我爷爷拍的。”林晚翻开其中一页,照片里,绿色的极光像绸缎般铺满夜空,璀璨夺目,“他说,人走了之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想念的人。”
陈屿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沉默了许久,轻声说:“苏晚,一定也在天上看着我。”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安慰,又像陪伴。那一刻,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