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清晨。
蓝景仪难得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推开门时,隔壁的门也恰好开了。蓝思追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他,微微怔了一下。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思追问。
景仪打了个哈欠:“睡不着。做了个梦,梦见魏前辈他们出事了,吓醒了。”


思追看着他,目光温和:“梦是反的。”
“我知道。”景仪挠挠头,“但还是不放心。你说他们从乱葬岗回来也有三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魏前辈也不来找我玩了。”

思追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兰室的方向走去。
景仪跟上去,走在他身边,压低声音:“思追,你说我们能不能去找魏前辈问问?”


“问什么?”
“就问……乱葬岗那边到底发现了什么。”


思追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他不会说的。”
“为什么?”


“因为不想把我们卷进去。”思追的声音很轻,“魏前辈也好,含光君也好,他们都不想把小辈牵扯进这些事里。”
景仪沉默了。他想起魏无羡说过的那句话——“你还小,有些东西不该你扛。”

他有些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魏无羡说得对。他现在连家规都背不全,拿什么去扛?

“那就……等着?”景仪闷闷地说。


“等着。”思追说,“但不是干等。”
景仪想起思追画的那张地图,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行,”他说,“那我们继续画地图。”

两人走进兰室,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蓝启仁还没有来,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景仪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听见有人在说清河的事。

“……听说聂宗主从栎阳回来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不净世的戒备比以前严了很多,进出都要登记。”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景仪看向思追,思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插嘴。
景仪忍住了,但心里一直在琢磨。
聂宗主闭门不出。不净世加强戒备。这些事连起来,像是一根线,牵着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走。

蓝启仁进来了,兰室里安静下来。
“今日讲《礼记·大学》篇。”蓝启仁的声音沉稳而严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修道之人立身之本。”
景仪努力集中精神,但脑子里总在想别的事。
他偷偷看了思追一眼。思追正襟危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神情专注。

景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至少思追在他身边。

清河,不净世。

聂怀桑闭门不出,不是因为他想躲,而是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人。
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密报和信件,有些是从各地夜猎队伍传回来的,有些是从市井间打探来的,还有一些来自更隐秘的渠道。

他把这些信息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一条一条地比对。
栎阳遇袭。乱葬岗挖坑。含苞莲纹。魏无羡的旧布。聂明玦的绣字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