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春山空37

乱葬岗的雾气，比来时更浓了。

一行人沿着来路下山，走了不到半里，魏无羡忽然停下脚步。

魏无羡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是刀剑所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去的。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四周的雾气。灰白色的雾霭在山坡上缓缓流动，将视线限制在十步之内，更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左前方的雾霭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雾里，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但步伐比之前更慢了。江澄走在最外侧，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两个聂氏子弟护在聂怀桑左右，手按着兵器，面色紧绷。蓝曦臣走在最后，灵器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当年，魏无羡第一次带他上乱葬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雾，这样的寂静，这样的……被注视的感觉。

魏无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只有蓝忘机能听见。

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停下。

没有人回答。雾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从山谷里灌上来，呜呜地响。

江澄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队伍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雾气渐渐淡了一些，能看见远处的山影了。魏无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来路已经被雾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