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回到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仿佛将那个充满谎言的过去彻底隔绝在外。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孤儿院里那块沉甸甸的金锁，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但他不能停，更没有时间崩溃。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片刻后再次睁眼，那双眸子里疲惫已逝，只剩下锋利如刀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关于桂姨的纷乱思绪压入心底最深处，重新戴上那副名为“明诚”的冷硬面具。
“还有任务。”他对自己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不管我是谁，现在的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他发动了引擎，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车流，向着下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只有极度的忙碌和危险，才能让他暂时忘却那个令他窒息的真相。
等了许久的明台小组终于等来了上级的指示。
“客户取消水果，改定香烟，隔日取货。烟铺。”明台捏着写有电文的纸张，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卷起，“走。”
与此同时阿诚的车停在了“小镇”诊所的后门。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那只沉重的皮箱——那是他刚从苏州仓库取出来的炸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箱底，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拎着皮箱走进诊室，黎叔早已等候多时。
阿诚将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掀开一条缝。黎叔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迅速合上箱子。两人在昏暗的诊室里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阿诚甚至没有问黎叔打算怎么把东西运上去，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得越少，对大家都越安全。他只需要负责把“炸药”送到，剩下的，交给黎叔。
等了许久的明台小组终于等来了上级的指示，客户取消水果，改定香烟，隔日取货。烟铺。”明台捏着写有电文的纸张，“走。”
阿诚拎着一个皮箱进入“小镇”诊所，诊所里有人接过阿诚手里的皮箱。两小时后，阿诚开车，停伫在一家香烟铺门口。他走下车拎着皮箱走到香烟铺门口扯了扯风铃线，两长一短。随即把皮箱搁在门口，转身上了车，阿诚坐在车里看到掌柜把皮箱拎进了铺子才开车离开。
汪曼丽，娇滴滴地跟铺子里的伙计说着话。
不一会儿，明台拎着一只皮箱从铺子里面走出来，掌柜哈着腰一路殷勤地送出门。明台示意汪曼丽走人，汪曼丽轻飘飘直起身，挽了明台的胳膊给小伙计和掌柜的抛了个媚眼。
走出香烟铺，明台和汪曼丽径直走到僻静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明台说。
“还差什么？”汪曼丽问。
“一张通行证。”
“那，我呢？”
“你留在外面接应。”
汪曼丽欲说什么，明台的手轻轻一指，止住了她的嘴。
明台径直向前走去，汪曼丽疾步跟上，依旧挽着他，腰肢慢捻地缠着。
诊所内，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黎叔和苏太太正低声交流着最后的部署，眉宇间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有紧急任务？”苏太太问。
“对，我收到情报：‘樱花号’列车上有一份日军第113师和第116师对皖东北和淮海区进行扫荡的战略部署，我们必须赶在今天晚上炸毁火车前拿到这份文件，送到根据地。”黎叔的声音低沉有力，“时间紧急，如果再找其他会日语的同志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她能完成这个任务。”
苏太太的手指微微一颤，抬眼看向黎叔：“锦云虽然勇敢，但她毕竟年轻，日语也只是勉强够用。让她独自在那种龙潭虎穴里周旋，还要安放炸药……”
黎叔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知道。但时间太紧，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不过，我也不会让她孤军奋战。”为了这次任务，组织上决定启用‘烟缸’。”
“‘烟缸’？”苏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的光芒，“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精通五国语言、枪法如神，在巴黎就立下奇功的烟缸？”
“对，就是她。”黎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贵婉同志经验丰富，身手和应变能力都在锦云之上。她这次会以‘日本女商人’的身份混上专列，作为锦云的‘隐形保镖’。炸药的安放、引爆以及时机的把握，全权由贵婉主导，锦云只需要负责配合和窃取文件。”
苏太太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长舒了一口气：“有‘烟缸’在，我就放心多了。她在暗处，锦云在明处，这局棋就活了。”
“不仅如此。”黎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玉兰花铜锁，轻轻放在桌上，“这是贵婉的信物。她会在车上与锦云接头。只要看到这枚铜锁，锦云就必须无条件信任她。”
苏太太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有烟缸在，我就放心多了。那我们的货呢？”
“货有人替她拿上去。”黎叔的目光变得锐利，“锦云只需要在车上接应，确保炸药顺利安置在餐车下。”
苏太太郑重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锦云。”
“告诉锦云，”黎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一定要小心。日本人的眼睛，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苏太太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黎叔也没有闲着。他深知，车上的布置固然重要，但车下的退路和二次爆破同样关键。他决定亲自带队，前往铁轨预埋炸药，为这次行动加上最后一道保险。
明楼在办公室徘徊，明诚快步走进来:“我已经安排好了，借着给梁仲春走货的事情，马上赶去苏州，在爆炸点附近策应明台小组。”
明楼点头:“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
明诚:“是。”
明楼看了眼手表:“他们应该开始行动了。”
二人脸上都浮现出担心的神情。 上海火车站，一辆“樱花号”专列停在站台前，上海站台上军警林立，戒备森严，有几队日本小分队巡视着站台。
明台、汪曼丽和郭骑云一行人离开了照相馆，黎叔他们也同时出发了。明楼站在窗前，他眉头紧锁，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寒风刺骨，如冷刃划过人的脸颊。苏州站台上军警林立，戒备森严。日本军人的刺刀，一排排锃亮地对着天。
“樱花号”专列呼啸着，铺天盖地般穿过山洞、隧道，以迅雷般的速度前进着。
一片白烟袅袅笼罩在月台上，汽笛长鸣，专列缓缓地驶进站内。
明台拎着皮箱出现在月台上，程锦云神态略显紧张地从日本宪兵的眼前走过。明台感到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上虽然裹挟着一股豪气，但脚步却有些虚浮。他紧跟她的步伐，坚定向前。
“我是中村先生的私人医生，千代惠子。中村先生的心脏不太好，他叫我乘这一趟专列去南京，随行照顾他的起居。他说，他已经跟你们说好的。”程锦云递上工作证，低头谦恭道，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董岩接过工作证翻了翻，又对照着上面的照片看了一眼程锦云：“中村先生，为什么不跟你一起上车？”
“中村先生因为有急事去了镇江，他会从镇江站上车，请您多多关照。”随即，程锦云拿出一封特使中村的亲笔信件，交到董岩手上。
明台站在程锦云后面，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程锦云手里的箱子上，朱红色皮箱、玉兰花铜锁。明台瞬间心里一紧，他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惠子小姐，您是日本哪儿的人啊？”
程锦云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一问，旋即脸上堆起僵硬的笑，说：“长崎。”
“哦，长崎，好地方。”董岩赞道，突然用日文说道，“我在长崎读过一年书，特别喜欢长崎的温泉。”
程锦云显然日语根基不足，满脸微笑刻意地“嗨”了一声，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从容的声音插了进来。
“惠子小姐，让您久等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和服、气质雍容的日本女子正微笑着走来。她是贵婉，代号“烟缸”。她步履轻盈，仿佛完全没把董岩这个特务队长放在眼里，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位是……”董岩一愣，被这种无视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我是惠子小姐的表姐，也是这次随行的商务代表。”贵婉用流利得无可挑剔的日语说道，顺手递上一份证件，“中村先生特意嘱咐，惠子小姐初次远行，让我多加照拂。”
董岩接过证件，又看了看贵婉那无可挑剔的礼仪和从容的气度，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明台出其不意，热情地站到了程锦云身边，用一口标准且流利的日文说：“惠子小姐，很高兴遇见你。自从长崎一别，已经有一年多了吧。”说着，便张开双臂，拥抱住程锦云。
程锦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而贵婉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守卫，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皮箱上，实则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惠子小姐的医术很高明，我跟她的父亲关系特别好，经常到她家里喝酒。”明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列车员证件，递到董岩面前用中文说道，“我是小野三郎，这趟军列的乘务员。”
“小野三郎？”董岩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讶异道，“你不是请病假了吗？”
“偶感风寒，已经好了。正巧，横田君托我……托我带几块表去南京。”明台低声说着，显得很神秘。
“怎么你们日本列车员也‘走私’吗？”
“我们也要养家糊口啊。”
明台打开自己的皮箱，除了随身衣物，另有一格装着各式手表。董岩怕其他人看见，示意他关上箱子。明台懂了，在关闭皮箱的同时，极为懂事地取出一款精致的手表悄悄地塞给董岩：“刚上市的瑞士表，绝对正宗货。”
董岩一摆手，露出一丝不耐烦，示意他赶紧上车。明台点点头，上车前还不忘替程锦云拎皮箱：“惠子小姐，异国他乡，有了您的陪伴，这寂寞的旅途真是太美好了。”
“谢谢小野君。”程锦云微笑道，声音依旧有些紧绷。
就在二人即将登上列车门的时候，董岩突然喊了一句：“等一下。”两人闻声同时回望，程锦云的手心里沁着丝丝汗水。
“惠子小姐，按规定，您只能待在列车员的车厢休息，等到了镇江，中村先生上了车，您才能换到贵宾包厢。”
程锦云刚想开口辩解，贵婉却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极其礼貌的口吻说道：“董岩君，中村先生的身体状况您也知道，惠子小姐必须时刻准备着。如果因为规矩而耽误了特使的病情，恐怕我们都担待不起。您说呢？”
董岩被这一番话说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好吧。不过只能待在软卧车厢，不能随意走动。”
“嗨！”贵婉替程锦云应道，随即轻轻推了推有些发愣的程锦云，“惠子，还不快谢谢董岩君。”
程锦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鞠躬致谢。
隔着车窗，明台一双敏锐的眼睛关注着月台上络绎上车的汪伪官员们，而贵婉则已经不动声色地将程锦云带入了包厢，并迅速检查了四周的环境。
不久后，列车缓缓启动，开出了车站。
夜幕悄悄降临，“樱花号”专列像一条蜿蜒爬行的火蛇，喷吐着毒焰，朝前飞跃。
包厢内，程锦云有些坐立难安。
“我要设法去餐车。”明台道。
“我跟你想法一致。”程锦云答。明台抬眼看她，锦云解释了一句：“我送给中村先生的礼物在餐车上。”
明台没做回应，他知道那话里的意思，即炸药未随身携带，而是在餐车中，那里有内应。
“你听我说，我的礼物是随身带来的，我觉得用餐车放礼物比较恰当。如果你在餐车的包厢里有靠得住的朋友，我乐意替你效劳。”明台客气道。
“我并没有可靠的朋友，如果有，我就不必冒险上来了。”程锦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倔强。
“我们合作吧。”明台提议，“如果合作，胜算和生还几率都会提高。”
“不必了。我觉得各自为营比较好。”程锦云婉拒。
“我觉得，团结协作更利于开展工作。”
“两边动手，如有一方失误，另一方还有取胜的希望。”
“一方失败，另一方很可能陷入困境，被迫取消行动。”
“绝对不可能取消行动。”
“对。”
突然，包厢门被人大力地推开，就在包厢门被推开的这一霎，明台迅捷地一把抓住程锦云的手臂，猛地一拽，突然袭击地给程锦云一个“吻”。
程锦云的脸憋得通红，手却自然地攀上明台的肩，只听门外是军靴声和刺刀撞击门的刺耳声。
“惠子小姐，惠子小姐。”董岩冲进来叫道。
明台松开手，故作尴尬地回头赔笑着，两名日本宪兵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
董岩看到两人的举动也觉尴尬，忙解释道：“这位是中村先生的私人医生千代惠子。”
程锦云“嗨”了一声，半鞠躬，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一位是……”日本中尉看着明台问道。
董岩还未开口，明台抢先一步，用流利的日语自我介绍道：“我是惠子小姐的朋友，也是这辆军列的列车员，小野三郎。”
“惠子小姐，是医生。”日本中尉说，“胎盘，胎盘汤的会做？”
程锦云一愣，显然没听懂。
贵婉从阴影中走出，微笑着用日语说道：“惠子小姐不仅医术高明，厨艺也是一绝，尤其是胎盘汤，最是拿手。这位小野君可以做她的烹饪助理，保证食材的味道一流。”
“哟西！”日本军官很是高兴，回头对董岩说：“你的，负责，他们的，干活。晚上，集体宵夜的，胎盘汤，密西，密西。”
“密西，密西密西。”董岩哈着腰，赔笑着说。
日本军官带着手下离开，董岩跟在身后相送时回头对两人道：“烹饪车厢在前面，你们自己去，我打过招呼了，快点啊，别耽误了。”
程锦云一丝不苟地鞠着躬，大声喊道：“嗨！”
明台满脸笑意地看着董岩和日本宪兵离去后，迅疾关紧包厢门。
程锦云掏出丝绒手绢出来揩了揩嘴角，她虽然不埋怨，但是动作代表了一切。明台自认风流倜傥，情急之下一“吻”，哪里就委屈她了，盯着程锦云说：“没我，你根本上不了车！”
“你太用力，我嘴角受伤了。”程锦云淡淡地说，“而且，刚才的掩护动作，其实多余。”
“没我，你根本上不了车！”明台盯着她，“刚才那个日本军官要是再问两句，你就露馅了。”
程锦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直接撞死在宪兵的刺刀上。一个‘因羞愧而自尽’的日本女医生，比被揭穿的间谍更让中村先生‘痛心’。”
明台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打算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收场。
明台被呛住，尴尬地辩解道：“我只是想着让我们两个人选同一间包厢显得更自然。”
“别紧张。”
“我不紧张。”
“那就好。”
程锦云说得轻描淡写，明台听得极不舒服。
昏暗的包厢，明台拆开自己箱子底的夹层，小心翼翼地取出TNT炸药，程锦云守在门口，边看着他组装炸药，边不时地向走廊里观望着。
雷管、炸药、起爆器，明台手法熟练，速度一流。
“你怎么设计的？”程锦云问。
“我原打算分埋在塑料花盆里，每个包厢送一个，后来放弃了。”
“太琐碎了。”程锦云说。
“不，花盆太贵了。”
程锦云抿嘴一笑。
生死线上，明台依旧不忘诙谐。“你怎么打算的？”明台问。
“我想多带几个输液瓶，瓶子里灌满酒精，然后每个包厢门口扔一个，再扔几个手雷什么的。”
明台笑道：“你很有想象力。”
“血火中能释放出想象中的能量。”
明台操作完毕，小心翼翼把炸药搁置在程锦云提供的小木箱里，说道：“走吧。”
“再检查一下。”程锦云透过门缝，悉心环顾了一下整个走廊，发现没有什么可疑迹象，才拉开包厢门走了出来。
程锦云在前，明台携箱在后，两人急速走过车厢通道。
一切正常，无人阻拦。
烹饪车厢，董岩守在那里，一看见程锦云和明台走来就迎了上去：“这里交给你们了，赶紧的，晚上10点钟，准时提供夜宵服务，你们如果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说完，瞄了一眼明台手上的小木箱，好奇道，“那是什么？”
“日本料理特有的作料，柚子酱、信州大酱、海胆酱汁、梅干酱。”程锦云接口流利地回答着，然后问，“食材在哪里？”
“在盘子里，已经洗好了。”董岩指给程锦云看。
“我做的是私房菜，菜谱是私密独制的，别具一格，所以还请您回避吧。”程锦云朝董岩鞠了一躬。
“多礼了，多礼了。”董岩回敬道。
“你们中国人常说，礼多人不怪。”
董岩笑道：“好，好。那我可就躲清闲去了，一切都拜托惠子小姐和小野君了。”边说着边退出房间的同时，随意地用手抓了一盘西式点心，哼着苏州小调，离开了。
明台和程锦云互相对视一眼。“你帮我在橱柜的第三个夹层下，取一盒东西出来。”程锦云说。
明台点了一下头，立即动手打开了橱柜，在第三层摸索到一个小机关。启动机关后，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圆形的木盒子。明台把木盒平放在手推餐车上，程锦云打开木盒，将里面的定时炸弹的时间调整好为10：10。
“10点18分。”明台突然说。
程锦云看着他，问：“为什么？”
“我还有一套方案，10点18分。”明台说，“我们设置的时间必须一致。”
程锦云思索两秒，点头同意，又把爆炸时间调整到10点18分。
铁轨上，黎叔带着两个人在铁轨附近预埋炸药。铁镐声撞击到铁轨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与此同时，汪曼丽和郭骑云也在铁轨上预埋炸药。
夜风底，黑暗中，两队人马相遇，一瞬间，拔枪相见！
汪曼丽的枪指着黎叔的头！黎叔手下的枪同样指向汪曼丽。
汪曼丽道：“是你？”
黎叔解开长衫，里面裹着炸药。
郭骑云按住汪曼丽的手，低声道：“曼丽，把枪放下。是黎叔，自己人。”
“我们目标一致。”
汪曼丽撤回枪。
黎叔道：“行动。”
大家合二为一，埋炸药、放线、安装爆炸装置，撤回安全点，进入埋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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