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教室，滑到了积木区的边缘。
糖糖和豆豆还在搭那座怎么也搭不完的高楼，已经搭到第三版了，比上午那两个都高。糖糖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放一块蓝色的积木，手刚松开，高楼晃了晃，稳住了。
“没倒！”豆豆压低声音欢呼。
糖糖抿着嘴笑，刚要再去拿积木，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师好，我来接孙晓糖。”
糖糖耳朵一下子竖起来，扭头往门口看——是孙家豪，正站在教室门口跟玉米老师说话。
她眼睛猛地亮了，蹭地一下站起来。
“小叔！”
豆豆还没反应过来，糖糖已经往餐桌那边跑去——她碗里还有小半碗饭没吃完。
孙家豪听见喊声，往教室里看，正好看见糖糖一溜烟跑到小桌子前头，拿起勺子就往嘴里扒饭。
他愣了一下，抬脚想往里走：“糖糖，慢点吃，不着急——”
话还没说完，糖糖已经把最后几口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站起来，转身就往他这边跑。
跑了两步，她忽然跳了一下。
就跳了那么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停住，小脸皱成一团，嘴巴鼓得更大了。
“哇”的一声，刚吃进去的饭全吐了出来，吐在地上，也吐在自己裙子上。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糖糖站在那儿，低头看看地上的饭，又抬头看看孙家豪，眼眶一下子红了。
孙家豪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掏出纸巾给她擦嘴。擦完了，他没急着抱她，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平和，但不含糊：
“糖糖，小叔不是教过你吗？吃完饭不能跳，肚子里有东西，一跳就会吐。”
糖糖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孙家豪没停：“没事，吐了就吐了，但自己弄脏的要自己收拾。去把扫把和拖把拿过来，弄干净了才能离开。”
糖糖站着没动，眼泪掉下来一颗。
旁边豆豆已经跑去找玉米老师了：“老师老师，糖糖吐了！”
玉米老师早就看见这边的情况，拿着抹布和拖把走过来，笑着说：“没事没事，老师来收拾，糖糖先去换衣服。”
她刚要弯腰，孙家豪已经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拖把，语气客气但坚持：
“玉米老师，我来吧。”
玉米老师一愣：“孙董，这怎么行……”
“应该的。”孙家豪已经开始往地上清理，一边清理一边说，“孩子自己弄的，让她学着自己收拾。今天第一天上学，给你们添麻烦了。”
玉米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把地上的饭菜扫进簸箕，又用拖把拖干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糖糖站在旁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她看着孙家豪拖地，忽然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勺子捡起来，放到桌子上。
孙家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拖。
拖完了，他把拖把放到一边，又抽了几张纸巾把最后一点水渍擦干。
“行了。”他站起来，看着糖糖，“干净了。”
糖糖低着头，小声说：“小叔，我错了。”
孙家豪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知道错就好。下次吃完饭，先歇一会儿，再跑再跳，记住了？”
糖糖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孙家豪这才看向玉米老师，笑了笑：“玉米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糖糖今天第一天上学，我看了监控，都挺好的，辛苦你们照顾。”
玉米老师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糖糖很乖的。这孩子聪明又懂事，跟小朋友们也处得好，今天还给大家讲故事来着。”
孙家豪低头看糖糖：“讲故事了？”
糖糖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孙家豪笑了，拍拍她的背：“真棒。”
他抱着糖糖站起来，看了看她裙子上的污渍，对玉米老师说：“对了，我们可能要请三天假，后天去北京参加我四嫂的出阁宴，明天收拾收拾，后天一早就走。”
玉米老师点点头：“好的孙董，我知道了，回头跟刘园长报备一下。”
孙家豪把糖糖往上抱了抱，让她趴在自己肩上，然后看着糖糖：“糖糖，跟玉米老师和萝卜老师说拜拜。”
糖糖从孙家豪肩上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已经亮了。她冲玉米老师和旁边的配班老师挥挥小手：
“老师再见。”
玉米老师笑着挥手：“糖糖拜拜，路上小心。”
配班老师也挥手：“拜拜糖糖。”
孙家豪抱着糖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正好碰上放学的孙明泽和孙以彤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孙君宸和另外三个孩子，浩浩荡荡一小群。
“小叔！”“小叔！”
孙明泽第一个冲到跟前，看见糖糖趴在孙家豪肩上，愣了一下：“糖糖怎么了？”
糖糖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冲孙明泽挥挥手：“哥哥姐姐再见。”
孙以彤凑过来，小声问：“糖糖哭了？”
糖糖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又把脸埋回去。
孙家豪笑笑：“没事，刚才不小心吐了，已经收拾好了。走吧，回家。”
孙明泽还想问什么，被孙以彤拉了一下，只好闭上嘴。
一群孩子往外走，糖糖忽然又抬起头，冲着教室里喊：
“糖糖给你们带小蛋糕和糖果吃！”
教室里还没走的小朋友一下子沸腾了。
“真的吗？”
“我要吃小蛋糕！”
“我要吃糖！”
豆豆挤到门口，冲她挥手：“糖糖，你早点回来！”
糖糖趴在小叔肩上，也冲他挥手：“嗯！”
玉米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群孩子热热闹闹地走远，又听见教室里小朋友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小蛋糕和糖果，忍不住笑了。
她转身回到教室，拍拍手：“好了好了，小朋友们，收拾书包，家长来接啦。”
教室里又是一阵忙乱。
豆豆一边往书包里塞东西，一边嘀咕：“糖糖妹妹要给我带小蛋糕，我要留着晚上吃……”
旁边小女孩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就想着吃了？”
豆豆理直气壮：“对呀。”
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教室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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