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清冽的味道。孙君宸一手提着厉雨皓那略显夸张的蓝色新书包,一手轻轻按着儿子的肩膀,走在通往小学部的林荫道上。雨皓小嘴嘚啵个不停,正兴奋地计划着放学后要用新买的荧光笔画什么。
“爸爸,你说我画一个星际大战的封面怎么样?就用那种金色的荧光笔勾边……”
“主意不错,不过得先保证课堂内容都听明白了才能画。”孙君宸温和地提醒。
正说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侧面小跑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是个比雨皓高半个头的小男孩,穿着同款校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五舅舅!真是你啊!”小男孩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你送雨皓弟弟来上学啊?”
孙君宸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是晓宇啊。跑这么急,当心摔着。”
高晓宇,是孙君宸二姐所晓呀的儿子,比雨皓大一岁,跟雨皓是同桌。他性格外向,是个自来熟。
“我看见背影就像!”高晓宇笑嘻嘻地,转头就熟络地一把搂住雨皓的肩膀,“雨皓弟弟,听说你多了两个姐姐?怎么样,好玩不?”
厉雨皓对这位表哥的热情早已习惯,也没挣脱,点头道:“新颖姐姐和家好姐姐都很好。晓宇哥哥,你昨天没来,可亏了,大舅妈做了特别好吃的蚂蚁上树!”
“蚂蚁上树?”高晓宇眼睛瞪得更圆了,嘴里立刻泛起了馋意,“是不是粉条炒肉末那个?我姥姥以前做过,可下饭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用薄饼卷着吃,绝了!”雨皓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爷爷都说好吃!”
高晓宇听得直咽口水,立刻抬头,眼巴巴地看向孙君宸:“五舅舅,放学我要跟弟弟回家!他说大舅妈做了特别好吃的蚂蚁上树,今天我也要尝尝!”那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孩童式的撒娇,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孙君宸失笑,看着外甥那馋猫样,心里觉得温暖。家族里的孩子们能这样亲近,是好事。“行啊,”他爽快答应,“不过得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别让她担心。”
“没问题!我妈肯定同意!”高晓宇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凑近雨皓,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哎,你那两个新姐姐,凶不凶?好说话不?”
雨皓认真想了想,也小声回答:“不凶。新颖姐姐话少,家好姐姐有点害羞。但她们都挺好的,昨天还帮我……呃,教我用新买的卷笔刀呢。”他差点说出“洗碗”,临到嘴边觉得这似乎不算什么“好玩”的事,赶紧换了说辞。
“哦……”高晓宇拖长了调子,一副小大人模样摸着下巴,“那还行。放学带我认识认识!”
校门口的学生和家长渐渐多起来,预备铃隐约传来。孙君宸看了眼手表,把书包递给雨皓:“好了,快进去吧,别迟到。晓宇,你是哥哥,看着点弟弟。”
“放心吧五舅舅!包在我身上!”高晓宇挺起小胸脯,拉上雨皓就往校门里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五舅舅,别忘了下午来接我们啊!”
孙君宸笑着挥挥手:“忘不了。行,待会儿五舅舅过来接你们。”
两个男孩的身影很快汇入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流中。厉雨皓还不忘扭过头,用力挥了挥胳膊:“爸爸拜拜!”
高晓宇也扯着嗓子追加了一句:“五舅舅拜拜!”
看着孩子们安全进了校门,孙君宸才转身往停车场走去。他拿出手机,给二姐孙晓雅发了条信息,说明晓宇放学后跟雨皓回家的事。二姐几乎秒回:“好啊,麻烦君宸和小许了。晓宇那皮猴子就爱往你家蹭饭,说打舅妈做饭香。正好让他跟新来的表妹们也熟悉熟悉。”
孙君宸回复了一个“没问题”的表情,收起手机。想到家里即将又多一个热闹的小客人,而且是与雨皓同龄、能玩到一起的表哥,新颖和家好或许能更快地融入这个大家庭的氛围,他嘴角的笑意便深了几分。
车子驶离学校,融入早高峰的车流。孙君宸已经开始盘算,下午接了孩子后,是不是该绕道再去买点孩子们爱喝的酸奶,或者称点新鲜水果。许晓接到电话,知道要多准备一个“小饭桶”的饭菜,大概也会笑着摇头,然后欣然多抓一把粉条吧。
这个家,就像一棵树,根系盘绕,不断地抽出新的枝桠,迎来新的小鸟,越来越繁茂,也越来越充满生机勃勃的喧响。而这一切,都让他这个曾经习惯了军营单一节奏的人,感到无比充实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