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声在耳畔回荡。月末舞台考核的选人环节,向来是TF家族四代最不见硝烟的战场。
杨博文站在选择间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透过半掩的门缝,他能看见里面正襟危坐的左奇函。少年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此刻的神情,但杨博文知道,左奇函的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紧张时惯有的姿态。
“下一个,杨博文。”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选择间里的灯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左奇函身上。左奇函闻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博文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像是暗夜里骤然点燃的星火,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你想选谁?”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道。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杨博文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左奇函。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皮鞋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没有看桌上摆放的其他练习生的资料卡,也没有丝毫的权衡与迟疑。在所有人都在为规避舆论、稳住个人成绩而精打细算、纷纷更换搭档的时候,杨博文的选择显得尤为“不合时宜”。
他走到左奇函面前,停下脚步。
左奇函仰头看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杨博文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左奇函的手腕。少年的手腕温热,脉搏在掌心下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递着某种无需言说的心跳频率。
“走吧。”杨博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拉着左奇函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从进门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却像是一场无声的宣言。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选择间里所有的错愕、议论与算计都隔绝在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左奇函任由杨博文拉着,直到转过一个拐角,确认四周无人,才轻轻挣了挣手腕:“博文,你……”
“选你。”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从进门开始,我的选项里就只有你。”
左奇函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的湖面:“我知道你会选我。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
“快吗?”杨博文松开手,却顺势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下颌,“我觉得我已经忍到了最后一刻。”
他当然知道队内的风气。人人都在输赢、热度与利弊之间反复博弈,小心翼翼地走着最稳妥的路。有人刻意疏远,有人投机取巧,所有人都想在这场博弈中成为那个“最优解”。
但左奇函和杨博文,从来都不是为了“最优解”而存在的。
“他们都在算,”杨博文靠在墙上,看着左奇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算镜头,算人气,算怎么站位最安全,算跟谁搭档最不容易被骂。但他们忘了,舞台不是算术题。”
左奇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杨博文脸上,认真而专注:“我也没算。我只知道,如果是和你,哪怕是《骨骼谢幕》那样难的小众歌,我也敢陪你唱。”
杨博文笑了。他想起选曲时,自己指着那首极具戏剧张力、编曲宏大的《骨骼谢幕》说“就它了”的时候,左奇函其实是有过一瞬间的迟疑的。那首歌风格诡谲,对唱功和舞台表现力的要求极高,远不如那些热门传唱度高的歌曲来得“安全”。
但左奇函只是看着他,说了句:“没有第二,我只做第一选择。”
那一刻,杨博文就知道,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无论旁人如何权衡利弊,身边这个人,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底牌。
“走吧,”杨博文直起身,重新牵起左奇函的手,十指相扣,“去练舞。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最好。”
左奇函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嗯,一起。”
走廊尽头的窗外,夕阳正浓,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场博弈里,所有人都在找最稳的捷径。
而左奇函和杨博文始终笃定:最好的战术,从不是权衡利弊,而是永远相信彼此,永远选择彼此。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万人阻挡,只要回头,那个人一定就在身后,目光坚定,一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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