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笼中鸟的无声呐喊

手腕被那根丝绒红绳勒出一道深红的印记，随着血液流通不畅，指尖开始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杨博文仰躺在床上，姿势屈辱而被动，视线所及只有卧室那盏华丽却冰冷的水晶吊灯。每一颗垂下的水晶都在折射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左奇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挣扎与脆弱。刚才在楼下，左奇函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自己将自己送上了刑架。

“这就是你的底线？”

左奇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

杨博文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咬碎。他恨，恨左奇函的冷酷无情，恨自己为什么如此软弱。他明明不想这样做，明明想要反抗，可为什么每次只要一提到哥哥，他的所有勇气就会瞬间崩塌？

手腕上的绳结很紧，是他自己打的。当时他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机械地执行着那个命令。他想起小时候学过的 knots，那时候是为了野外求生，为了自由，而现在，却是为了囚禁自己。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麻木感正在向手臂蔓延。他试着拉扯了一下绳子，床头的栏杆纹丝不动，红绳也只是勒得更紧了一些。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虽然家里不富裕，虽然哥哥总是惹麻烦，但他至少是自由的。他可以躲在图书馆里看一整天的小说，可以为了一个喜欢的角色写同人文，可以和朋友去漫展，哪怕只是在角落里看着coser们也能开心一整天。

而现在，他连看一本书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左奇函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暴君，随意地制定规则，随意地剥夺他的喜好，随意地践踏他的尊严。而他，只能忍受。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他不想成为左奇函的玩物，不想成为这个金丝笼子里的装饰品。他想要自由，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掌控。

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哥哥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左奇函就是那个握着借条的债主。只要左奇函想，随时可以让他和哥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种被拿捏住命脉的绝望，比身体上的束缚更让他痛苦。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变得空洞。他开始在心里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一个没有左奇函，没有债务，没有束缚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是一只自由的鸟，可以飞向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现实的冰冷很快将他拉回。手腕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左奇函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走上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知道，那个掌控他命运的男人，回来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博文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混杂着屈辱、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的期待——期待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门开了。

冷风灌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