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空气似乎凝滞了，楼层显示屏的红光在无声地闪烁。杨博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糖纸，那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宛如他此刻紊乱心跳的回响。他清楚地记得那颗柠檬糖的包装，半透明的玻璃纸，裹了几圈，最后在两头拧紧，像是一个小小的、甜蜜的结。他特意选了这种包装的糖，因为听说拆开时会有清脆的声响。

他想问问左奇函，那颗糖，你是不是也像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过？你是不是也在某个无人的时候，把它拿出来，对着灯光看那半透明包装下柠檬黄的糖块折射出的光？你拆开它的时候，是不是也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啪”？那声音，是不是也像此刻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一样，在你心里激起过一丝涟漪？

他甚至能想象到左奇函拆糖时的模样——或许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耐烦，又或许眼神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那糖纸被他随手扔在哪里？是垃圾桶里，还是他贴身的口袋里？如果是在口袋里，那糖纸是不是也像此刻他手里的这颗一样，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烫，带着主人的气息？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群飞舞的蝴蝶，美丽却脆弱，稍一触碰，就会破碎。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又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美丽。他怕得到的答案是，那颗糖，他随手就扔了，连包装都没看清；他怕那颗糖，在左奇函眼里，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糖，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

他只能将那颗糖攥得更紧，仿佛攥着自己所有的勇气和希望，也攥着一份不敢言说的秘密。糖纸的褶皱，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微痛的清醒。他想，就这样吧，至少，这颗糖，还在我手里。

电梯继续上升，那股雪松味依旧浓郁，却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气息——是雨水的味道。杨博文的思绪又被拉回了刚才的雨里。那场突如其来的雨，将他们淋了个透彻。左奇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锁骨上，又滑进衣领里。他记得自己当时想伸手去擦，却被左奇函躲开了。

他想问，左哥，你躲开的时候，是不是也闻到了我身上的雨水味？那不是普通的雨水味，那是混合了我信息素的味道。Omega在雨天，信息素会变得格外浓郁，格外……诱人。他记得书上说过，Alpha在闻到心仪的Omega的信息素时，会有一种本能的冲动，一种想要标记的冲动。

他想问，你当时，有没有那种冲动？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那雨水里，藏着我对你的喜欢？那不是错觉，那是我的信息素，在对你说话，在对你表白。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当时他没有躲开，如果他让他擦了那滴雨水，会发生什么。也许，左奇函会抓住他的手，也许，他会低下头，吻上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嘴唇……那会是一个带着雨水的吻，清凉，却又滚烫。

可是，他没有。他躲开了。他用那副冷漠的面具，将自己和他隔绝开来。杨博文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还是因为他……在克制。

他只能将那份雨水的味道，深深地吸进肺里，混合着那股雪松味，成为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想，也许，那雨水里，真的藏着什么，只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作者1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