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后半节总是最难熬的。初夏的燥热透过塑胶跑道蒸腾上来,混杂着少年们挥洒汗水后的咸涩气息,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味道。
杨博文觉得自己的腺体快要烧起来了。
作为Omega,他对周围的信息素过于敏感。此刻,几个Alpha男生在篮球架下争抢,他们蓬勃张扬的信息素像无形的波浪,一波波撞击着杨博文脆弱的防线。他感到一阵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杨博文,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旁边的女生关切地问道。
“我……我去医务室。”他声音发颤,扶着树干想要站起来,视线却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像脱缰的野马,从球场上滚落下来,直直地撞向毫无防备的杨博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杨博文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跌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紧接着,一股冷冽、清贵、极具压迫感的雪松味,瞬间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世界。
是左奇函。
杨博文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的后背贴着左奇函剧烈起伏的胸膛,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强大信息素,霸道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与燥热,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凛冽与清甜。
“没事吧?”
左奇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得有些哑,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杨博文僵硬地摇了摇头,鼻尖全是那股好闻的雪松味,他的Omega本能正在疯狂叫嚣。腺体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灼热感,那是Omega面对心仪Alpha时最本能的反应——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了。
原本清新的柠檬味,此刻变得浓稠、甜腻,带着一丝讨好和依恋,怯生生地缠绕上那棵高傲的雪松。
左奇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杨博文惊恐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更糟糕的是,左奇函的手臂正环着他的腰,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别动。”左奇函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意味。
杨博文不敢动了。他能感觉到左奇函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极快,震得他的后背都在发麻。那股雪松味原本是冷冽的,此刻却像被点燃了一样,热度透过校服衬衫传递过来,烫得杨博文几乎要融化。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操场上喧闹的人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无声的博弈。
杨博文的指尖死死扣着左奇函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他在拼命压抑自己想要蹭过去寻求安抚的冲动,Omega的本能和理智在激烈交战。
左奇函垂眸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Omega。
那张总是苍白的小脸此刻染上了诱人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受惊的小鹿。那股甜腻的柠檬味正毫无保留地向他示好,勾引着他体内那头名为“占有欲”的猛兽。
左奇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标记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作为顶级Alpha,他对信息素的控制力极强,但面对怀里这只散发出诱人甜香的小Omega,他的理智正在崩断边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杨博文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里腺体滚烫,正脆弱地暴露在他唇边。
只要一口。
只要一口,这朵甜腻的柠檬花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左奇函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神变得幽暗深邃,原本克制的雪松味瞬间暴涨,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将杨博文彻底包裹。
杨博文感觉到了危险,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害怕,却又在那股强大的信息素中感到莫名的安全。
就在左奇函的唇即将触碰到那截颈项的瞬间——
“哔——!集合了!”
体育老师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空气。
这一声哨响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左奇函头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暗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漠与疏离。他几乎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体内那股想要宣示主权的冲动,猛地推开了怀里的杨博文。
力道有些大,杨博文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脚跟。
左奇函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表情,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走路看着点。”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队伍,背影僵硬,仿佛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杨博文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味瞬间消散,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和自己身上残留的、尴尬的甜腻柠檬香。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灼烧的温度。
刚才……那是差点被标记的边缘吗?
少年的心事,在这一刻,随着那未拆封的糖纸,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作者16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