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黑卡（上）

“是高级幻象！稳住心神！”叶锦秋的喝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炸响，但她自己前冲的动作也明显停滞了一瞬——显然，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她，看到自己的脚突然陷入蠕动的肉壁，也难免会愣一下神。

这幻象比之前的精神干扰更加强大和具体，直接扭曲了视觉和空间感！楼梯变成了某种巨型生物的食道，墙壁上渗出可疑的黏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明婵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利齿”刮过银铠表面时带来的心理上的刺痛——虽然物理上毫发无伤，但大脑却在尖叫着“快跑”。

林枫低吼一声，像个不信邪的跑酷爱好者，速度爆发试图强行冲破幻象。结果他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橡胶墙上，“砰”的一声被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现实扇了一耳光。

“这玩意儿还挺有弹性！”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石钢的应对方式更直接——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重型机械启动的怒吼，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那蠕动的“墙壁”。拳头落下处激起一阵能量涟漪，周围的幻象波动了几下，但很快恢复原状，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石钢收回拳头，冷静地判断，仿佛刚才那能打穿钢板的一击只是轻轻敲门。

明婵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将更多的意念集中在银镯上，在心里大喊——虽然表面上她只是皱着眉——破除虚妄！给我看清楚！

仿佛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呐喊，银铠骤然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尤其是头盔部位的目镜，射出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束，像舞台上昂贵的追光灯！光束所过之处，蠕动的肠道和利齿巨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扭曲，发出某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咔”声，然后像劣质特效般片片碎裂，露出了后面真实的水泥楼梯和墙壁——虽然有点旧，还有点掉漆，但至少是正常的人类建筑。

“走！”明婵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脚步踏在坚实的水泥台阶上，发出令人安心的“咚咚”声。

叶锦秋等人立刻跟上。幻象的余波还在空气中残留，让楼梯间看起来像是透过晃动的水面观看，但至少路是直的了。

他们冲上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漆皮剥落的铁门，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天台，闲人免入”——现在门正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暗的缝隙。那股冰冷的、非人的能量源就在门后，像冰箱里冻了太久的冰块散发出的寒意。

“小心埋伏！”叶锦秋提醒道，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林枫深吸一口气，像要参加百米冲刺的运动员，然后——猛地一脚踹向铁门！

“哐当！”

门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如果有埋伏，这一脚足够把埋伏的人都吓一跳。

天台上空荡荡的。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天台照得一片清冷银白。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建材和几个生锈的空油桶。中央，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窈窕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宽大的衣摆，颇有几分凄美——如果忽略她是个能变成任何人的外星杀手的话。

正是“雾”。

她缓缓转过身，动作优雅得像舞台剧的女主角。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和冰冷，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圣洁的平静，仿佛刚做完冥想或者上了一节昂贵的瑜伽课。她的眼睛不再是那种让人做噩梦的猩红，而是恢复了人类般的黑色瞳孔——只是那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和漩涡，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探究，然后迷失其中。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空灵而飘渺，与之前那冰冷的、像是电子合成的声音判若两人，现在这声音听起来可以去给有声读物配音，“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不过，楼梯间的装修风格，你们觉得如何？我临时设计的。”

“束手就擒，‘雾’！你无路可逃了！”叶锦秋持枪对准她，厉声道，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逃？”“雾”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像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笑话，“我为何要逃？戏码……才刚刚开始。”她轻轻挥了挥手，像在赶走不存在的蚊子，“刚才那段只是序幕，热热身。”

她的目光越过叶锦秋和林枫，直接落在了明婵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副银铠覆盖的手腕上，仿佛能看穿金属，直视里面的银镯。

“钥匙的持有者……我们终于面对面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贪婪，有好奇，还有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自己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收集星图的游戏，好玩吗？像小孩子集卡一样，一张，两张……”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明婵的心猛地一沉！她果然知道卡片的事情！这个认知像冰块滑进胃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明婵上前一步，银铠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愤怒的蜜蜂。

“我想说……”“雾”的笑容越发深邃，她抬起手——那只手在月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向他们身后的某处，动作随意得像在指路，“渔翁正在看着呢，你们……都是棋子。”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他们中间炸响！不，比惊雷更可怕——雷声过后就没了，这话却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枫的眼神瞬间锐利得像刀锋，迅速扫视四周的阴影和角落，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武器的扳机上。石钢全身肌肉绷紧，从一尊沉默的雕塑变成了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呼吸都轻了几分。叶锦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雾”和队友之间快速移动，显然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和意图。

就在他们因这突如其来的、像是剧本里不该出现的台词而心神剧震的瞬间——

“雾”突然动了！

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去，宽大的病号服在风中鼓荡，像一只巨大的、诡异的白色风筝，直接落向了天台之外！下方是三层楼的高度，以及坚硬的水泥地面。

“拦住她！”叶锦秋的惊呼声几乎破音。

林枫反应最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他的手伸向“雾”飘荡的衣角，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

然而，他的手却直接从“雾”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像是穿过一团全息投影，或者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那又是一个逼真的能量幻影！而且比楼梯间的更高级，更“敬业”——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演戏。

真正的“雾”早已金蝉脱壳！

与此同时，在天台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之前被他们忽略的、类似通风口的地方（上面还用粉笔写着“已坏，勿用”），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像水面的涟漪，随即消失无踪。

“能量信号消失！”苏婉清的声音终于在频道中恢复清晰，带着焦急和喘息，显然刚从楼下的精神干扰中挣脱，“她跑了！用的是短程空间跳跃！坐标……坐标无法锁定，干扰太强了！”

又让她跑了！

而且是在她透露了关于“渔翁”的、像是往平静池塘里扔了块巨石的信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