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衫入监,初遇锋芒
大靖,元启十三年,春。
京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国子监前的青石板路。今日是国子监春闱放榜后的入学大典,天下英才齐聚于此,衣袂翻飞,墨香四溢。
人群中,一道略显单薄的青衫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苏惊寒拢了拢身上的直裰,微微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他身形清瘦,肤色白皙,眉眼间带着一丝病气,看起来像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眸,深邃如寒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没人知道,这位靠着镇国公府荫蔽、勉强挤入国子监的“苏公子”,实则是镇国公府嫡女——苏惊鸿。
三年前,母亲在国子监附近的静云庵离奇“失足”坠崖,官府定性为意外,可父亲苏镇国紧锁的眉头和书房里彻夜不灭的灯火,让苏惊鸿知道,事情绝非那么简单。为了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她剪去青丝,束胸改装,以族中旁支子弟“苏惊寒”的身份,踏入了这座天下文人心中的圣殿。
她自幼得隐世高人传授,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剑法、轻功皆是顶尖。可父亲严令,在真相大白前,绝不可暴露分毫。于是,她只能伪装成资质平庸、体弱多病的样子,在这龙蛇混杂的国子监里,步步为营。
“苏惊寒?”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惊寒抬眸,撞进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眼前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正是今年春闱的新科状元,也是国子监的风云人物——谢景渊。
谢景渊出身寒门,却凭借过目不忘的才情和凌厉的文风,一举夺魁,深得帝心。他不仅文采斐然,一手剑法亦练得炉火纯青,是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也是国子监所有学子的标杆。
只是,这位状元郎性子冷傲,毒舌腹黑,最看不惯的便是靠着家世背景混日子的纨绔。
“是。”苏惊寒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谢景渊眉峰微挑,目光落在苏惊寒苍白的脸上和略显佝偻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过你的考卷,文理不通,字迹潦草,能入国子监,靠的是镇国公府的牌子吧?”
周围的学子闻言,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起来。苏惊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模样:“谢状元说笑了,学生只是资质愚钝,还需在国子监多加学习。”
“资质愚钝?”谢景渊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降,“国子监乃国之重地,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日子的地方。苏公子若是只想混个出身,趁早离开,免得丢了镇国公府的脸,也污了这国子监的地。”
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苏惊寒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忍了,为了母亲的真相,她必须忍。就在她准备低头认错时,一道清脆泼辣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谢景渊,你过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快步走来,眉眼灵动,英姿飒爽。她是当朝丞相柳乘风的独女,柳烟,也是国子监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监生。
柳烟性子直爽,敢爱敢恨,入学第一天就当众向谢景渊表白,被拒后也不气馁,反而天天跟在谢景渊身后,光明正大地追求。
“苏公子刚入学,你就这般刁难,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柳烟挡在苏惊寒身前,叉着腰,像只护崽的小母鸡,“考卷好坏不代表一切,谁还没有个发挥失常的时候?再说了,镇国公府世代忠良,苏公子能进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谢景渊看着柳烟,眉头紧锁:“柳烟,此事与你无关,退下。”
“我偏不!”柳烟扬着下巴,“你欺负人,我就要管!苏公子,别怕他,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苏惊寒看着眼前这个仗义执言的女子,心中微动。她知道柳烟爱慕谢景渊,本以为她会帮着谢景渊针对自己,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明磊落的性子。
谢景渊被柳烟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愈发难看。他冷冷地瞥了苏惊寒一眼,丢下一句“走着瞧”,便转身拂袖而去。
柳烟转过身,对着苏惊寒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苏公子,别理那个冰块脸,他就是嘴硬心软。以后在国子监,要是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多谢柳小姐。”苏惊寒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淡。
“客气什么,都是同学。”柳烟摆摆手,又好奇地打量着苏惊寒,“你长得真好看,比女孩子还秀气,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走,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说着,便热情地拉着苏惊寒的手腕,往国子监深处走去。苏惊寒被动地跟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那因谢景渊而升起的戾气,渐渐消散了几分。
她知道,国子监的日子,绝不会平静。而谢景渊,这个腹黑毒舌的状元郎,注定会成为她这段伪装生涯里,最大的变数。
第二章 同窗较劲,暗流涌动
国子监的生活,比苏惊寒想象的还要严苛。
每日鸡鸣即起,晨读、习礼、策论、骑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苏惊寒刻意收敛锋芒,课业上只求及格,骑射时更是故意拉不开强弓,显得力不从心。
可即便如此,谢景渊依旧不放过她。
课堂上,先生提问,谢景渊总会故意将话题引到苏惊寒身上,看着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样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诗词辩论会,他设下刁钻的局,引得众人围攻苏惊寒,想看她出丑;甚至在饭堂,他也会故意撞掉她的碗筷,冷声道:“废物,连吃饭都不会。”
苏惊寒一一忍下。她知道,谢景渊这是在试探她,也是在逼她露出马脚。她越是隐忍,谢景渊便越是怀疑。
唯一的慰藉,是柳烟。
柳烟像是苏惊寒在国子监的守护神,只要谢景渊一刁难苏惊寒,柳烟便会立刻跳出来维护,与谢景渊据理力争。
“谢景渊,你是不是闲得慌?天天盯着苏公子干什么!”
“他答不上来怎么了?你天生就什么都会吗?”
“你再欺负他,我就去陛下那里告你状!”
柳烟的直爽与仗义,让苏惊寒冰冷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她开始主动与柳烟交好,两人常常一起在藏书阁看书,一起在花园里散步,成了国子监里一道奇特的风景线——一个男装少女,一个女装娇娥,形影不离。
柳烟也渐渐发现,苏惊寒并非表面那般无用。他虽然看似体弱,却心思缜密,见解独到,偶尔在策论中不经意间流露的观点,往往一针见血,连先生都赞叹不已。
“苏惊寒,你藏得够深啊!”一次,两人在藏书阁查阅古籍,柳烟戳了戳苏惊寒的胳膊,“我看你根本不是资质愚钝,你是故意藏拙!”
苏惊寒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偶尔灵光一现。”
“才不是!”柳烟撇撇嘴,“我看你就是不想引人注目。不过也好,省得那个冰块脸天天找你麻烦。对了,你是不是怕他?”
苏惊寒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我不是怕他,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她的目标是查明母亲的死因,不是与谢景渊争一时之长短。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谢景渊的步步紧逼,已经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国子监组织骑射考核。谢景渊骑术精湛,箭无虚发,引得众人阵阵喝彩。轮到苏惊寒时,她故意选了一把最轻的弓,拉得满脸通红,射出的箭也只是勉强中靶,成绩垫底。
谢景渊策马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苏惊寒,你连弓都拉不开,将来如何报效国家?镇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惊寒握着弓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谢景渊眼中的鄙夷与不屑,心中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翻涌。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谢状元,骑射只是小道,治国安邦,靠的是胸中丘壑,而非匹夫之勇。你箭术再好,若无心系天下,不过是个武夫罢了。”
这是苏惊寒第一次正面顶撞谢景渊。
谢景渊愣住了,他看着苏惊寒眼中那抹与平日怯懦截然不同的锋芒,心中的怀疑更甚。这个苏惊寒,绝对不简单。
“好一个胸中丘壑!”谢景渊冷笑,“既然你有如此大志,那三日后的经义论战,我等你来战。若是输了,你就主动离开国子监,如何?”
“奉陪到底。”苏惊寒毫不犹豫地答应。
一旁的柳烟急了,拉着苏惊寒的衣袖:“苏惊寒,你疯了!经义论战是谢景渊的强项,你怎么可能赢他?”
苏惊寒拍了拍柳烟的手,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知道,这场论战,她必须赢。不仅是为了赌约,更是为了堵住谢景渊的嘴,为自己争取更多查案的时间。
三日后,经义论战如期举行。国子监的学子、先生,甚至连几位皇子都前来观战。
谢景渊一袭白衣,立于台上,风度翩翩,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逻辑缜密,无懈可击。众人皆以为苏惊寒必输无疑,连柳烟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轮到苏惊寒时,她缓步上台,青衫猎猎,虽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她没有像谢景渊那样引经据典,而是结合当下朝政,直指时弊,提出了一系列独到的见解。她的言论,既有文人的风骨,又有武将的格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全场寂静。
谢景渊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苏惊寒,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废物的少年,竟有如此见识。他一直以为苏惊寒是靠家族荫蔽的纨绔,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论战结束,先生们一致判定,苏惊寒胜。
全场哗然。
谢景渊走到苏惊寒面前,脸色复杂:“苏惊寒,你藏得很深。”
苏惊寒淡淡一笑:“谢状元承让了。”
这场论战,让苏惊寒在国子监一战成名。没人再敢小瞧这个体弱多病的少年,而谢景渊看苏惊寒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深深的探究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苏惊寒,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关注他的一言一行。他发现,苏惊寒总是在深夜独自去藏书阁,总是在无人的角落练习 something(他看不清),总是在面对危险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谢景渊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苏惊寒,你到底是谁?
第三章 藏书秘辛,情愫暗生
经义论战后,苏惊寒在国子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谢景渊不再刻意刁难她,反而常常在课业上与她探讨,两人从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变成了亦敌亦友的竞争对手。
柳烟看着两人关系缓和,心中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没人再欺负苏惊寒了,失落的是,谢景渊看苏惊寒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苏惊寒,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谢景渊?”一天,柳烟拉着苏惊寒,在花园里逼问。
苏惊寒被问得一愣,随即摇头:“柳小姐,我与谢状元只是同窗,并无其他。”
“真的?”柳烟半信半疑,“可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算了,不管了,反正我喜欢他,我就光明正大追!你们要是互相喜欢,我就退出,绝不纠缠!”
苏惊寒看着柳烟坦荡的样子,心中佩服。她知道,柳烟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而苏惊寒,也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加快了查案的步伐。她几乎泡在了藏书阁,翻阅着十几年前的卷宗、地方志,以及所有与静云庵、母亲有关的资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一本尘封的《京畿杂记》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书上记载,母亲去世那年,静云庵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一名尼姑,而那名尼姑,正是母亲当年的贴身侍女。更可疑的是,大火过后,静云庵的主持便突然圆寂,所有相关的人证,都离奇死亡。
苏惊寒心中一沉,母亲的死,果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记载中提到,当年静云庵大火当晚,曾有丞相府的马车出入。苏惊寒的心猛地一紧,柳烟的父亲,当朝丞相柳乘风?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查阅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苏惊寒迅速合上书本,转身,看到谢景渊站在书架旁,手中拿着一卷书,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谢状元?”苏惊寒心中一惊,他来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苏公子深夜在此,倒是勤奋。”谢景渊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苏惊寒手中的《京畿杂记》上,“这本书记载的都是陈年旧事,苏公子为何对它如此感兴趣?”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苏惊寒不动声色地将书放回书架。
谢景渊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苏惊寒,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你的武功,你的才学,你的目的……你到底是谁?”
苏惊寒心中一凛,他果然怀疑自己的武功了。
她强装镇定:“谢状元说笑了,我手无缚鸡之力,何来武功?”
“是吗?”谢景渊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苏惊寒的肩膀。他的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
苏惊寒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身形如鬼魅,轻松避开了谢景渊的攻击。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谢景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说不会武功?苏惊寒,你隐藏得够好。”
事已至此,苏惊寒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她看着谢景渊,眼神冰冷:“谢状元,我有没有武功,与你无关。你若想揭穿我,尽管去。”
谢景渊看着她眼中的防备与决绝,心中竟莫名一痛。他收回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不会揭穿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潜入国子监,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惊寒沉默不语。她不能说,这关乎母亲的死因,关乎家族的安危。
谢景渊见她不肯说,也不勉强:“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但国子监并非净土,朝堂势力盘根错节,你孤身一人,很危险。以后,若有麻烦,可以找我。”
苏惊寒愣住了,她没想到谢景渊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个腹黑毒舌的状元郎,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她?
“为什么?”苏惊寒不解地问。
谢景渊看着她,目光温柔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因为,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从那天起,谢景渊成了苏惊寒暗中的盟友。他不再追问她的秘密,却会在她被人刁难时出手相助,会在她查案遇到瓶颈时提供线索,会在她深夜离开藏书阁时,默默跟在身后,护她周全。
苏惊寒的心,渐渐被融化了。她恨过谢景渊的刁难,烦过他的试探,可此刻,她却感受到了他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温柔与守护。
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谢景渊,关注他熬夜苦读的身影,关注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模样,关注他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与温柔。
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
柳烟看着两人之间日益浓厚的暧昧氛围,心中了然。她找到苏惊寒,笑着说:“苏惊寒,我看出来了,你跟谢景渊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放心,我们还是好朋友!”
苏惊寒看着柳烟坦荡的笑容,心中愧疚:“柳烟,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柳烟摆摆手,“你放心,我柳烟说到做到,绝不纠缠。以后,你们好好的!”
柳烟的洒脱,让苏惊寒更加愧疚,也更加珍惜这份友谊。
而谢景渊,也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彻底沦陷。他知道自己对一个“男子”动心,是离经叛道,是天理不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苏惊寒的坚韧、聪慧、隐忍,以及偶尔流露的脆弱,都深深吸引着他。
他甚至开始幻想,若苏惊寒是女子,该多好。
命运,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
第四章 围猎遇险,身份暴露
暮春时节,皇帝下令,组织国子监学子与皇家子弟前往皇家围场围猎,既是历练,也是联络感情。
苏惊寒本不想去,她怕在围猎中暴露自己的武功。可谢景渊与柳烟都极力劝说,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围猎场上,众人策马奔腾,箭术比拼,好不热闹。谢景渊依旧是全场的焦点,箭无虚发,斩获颇丰。柳烟也巾帼不让须眉,骑术精湛,引得众人喝彩。
苏惊寒则依旧低调,跟在人群后面,随意射了几只野兔,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就在她闭目养神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伴随着野兽的嘶吼。她睁眼一看,只见一只斑斓猛虎,正朝着不远处的谢景渊扑去。谢景渊正与其他学子交谈,毫无防备。
“谢景渊,小心!”苏惊寒惊呼一声,想也不想,纵身跃起,身形如箭,朝着猛虎冲去。
她忘记了隐藏,忘记了伪装,体内的真气瞬间爆发,手中没有兵器,便直接赤手空拳,朝着猛虎的额头拍去。
“砰!”
一声巨响,猛虎被她一掌拍晕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那个体弱多病、连弓都拉不开的苏惊寒,竟然一掌拍死了猛虎?
谢景渊也愣住了,他看着苏惊寒,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就在此时,苏惊寒因为用力过猛,束胸的布条突然崩裂,长发散落下来,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美容颜。
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翻飞,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惊心动魄。
全场死寂。
苏惊寒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你……你是女子?”谢景渊颤抖着声音,一步步走向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狂喜,有不解,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苏惊寒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她缓缓摘下头上的束发玉冠,青丝如瀑,垂落肩头。
“是,我是女子。”苏惊鸿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释然,“我叫苏惊鸿,镇国公府嫡女。苏惊寒,只是我的化名。”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
镇国公府嫡女,女扮男装,潜入国子监,还一掌拍死猛虎?这消息,比任何传奇故事都要震撼。
柳烟快步跑过来,看着苏惊鸿,眼中满是惊讶,随即又笑了:“苏惊鸿,好你个家伙,竟然骗了我这么久!不过,你真厉害!”
谢景渊走到苏惊鸿面前,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上了男子,备受煎熬,可没想到,她竟是女子。狂喜过后,是深深的愤怒与委屈。
“苏惊鸿,你骗得我好苦。”谢景渊的声音沙哑,“从入学第一天起,你就在骗我。你的体弱,你的平庸,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没有恶意。”苏惊鸿看着他,眼中满是愧疚,“我潜入国子监
,是为了查明我母亲的死因。我必须隐藏身份,否则,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母亲的死因?”谢景渊一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苏惊鸿,你好大的胆子!女扮男装,欺瞒君上,混入国子监,该当何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当朝丞相柳乘风,带着几名侍卫,快步走来。柳乘风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惊鸿。
苏惊鸿心中一沉,柳乘风来了,他果然与母亲的死有关!
柳烟看着父亲,不解地问:“爹,你干什么?惊鸿只是查案,又没做错什么!”
“住口!”柳乘风厉声呵斥,“她女扮男装,违反国法,还敢狡辩!来人,将苏惊鸿拿下,押回京城,听候陛下发落!”
侍卫们一拥而上,朝着苏惊鸿扑去。
苏惊鸿眼神一冷,正准备动手反抗,谢景渊却突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丞相大人,不可。”谢景渊语气坚定,“苏惊鸿虽有过错,但其潜入国子监,是为了查明旧案,情有可原。况且,她刚才救了朕的命(哦不,救了我的命),功过相抵,还请丞相大人高抬贵手。”
“谢景渊,你敢违抗本官的命令?”柳乘风怒视着谢景渊。
“臣只是就事论事。”谢景渊毫不畏惧,“此事关乎人命,关乎旧案,理应查清楚再做定论,岂能随意抓人?”
两人僵持不下,围猎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苏惊鸿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谢景渊,心中一暖。这个男人,即便知道被她欺骗,即便愤怒委屈,却依旧选择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就在这时,七皇子萧玉衡策马赶来。萧玉衡温润如玉,一直暗中关注苏惊鸿,也早已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
“丞相大人,谢状元,不必争执。”萧玉衡笑着打圆场,“苏姑娘的事,本皇子会亲自向父皇禀报。至于柳丞相,苏姑娘刚救了人,此时抓人,未免不近人情。不如先回京城,再做处置?”
柳乘风看着萧玉衡,知道七皇子有意偏袒苏惊鸿,再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他冷哼一声:“既然七皇子发话,本官便暂且饶过她。但回到京城,她必须给陛下一个交代!”
说完,便带着侍卫,愤然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苏惊鸿看着谢景渊,眼中满是愧疚:“谢景渊,对不起,我骗了你。”
谢景渊看着她,脸色依旧冰冷,却没有再责怪她:“回去吧,回到京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他转身,率先朝着围场外走去,背影孤寂而落寞。
苏惊鸿知道,谢景渊心中的结,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开的。他们之间,因为这场身份的暴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相爱相杀,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真相大白,爱恨抉择
回到京城,苏惊鸿女扮男装潜入国子监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帝震怒,下令将苏惊鸿召入宫中问话。镇国公苏镇国亲自进宫,向皇帝请罪,并将妻子当年离奇死亡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听闻后,大为震惊,下令成立专案组,重新调查苏夫人死亡一案。
而谢景渊,自从围猎场回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苏惊鸿。他将自己关在府中,闭门不出。他恨苏惊鸿的欺骗,可更恨自己,恨自己在知道她是女子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在意她。
柳烟来看过他几次,劝他放下心结,去找苏惊鸿。可谢景渊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直到这天,谢景渊的父亲谢临,突然找到了他。
谢临曾是镇国公府的幕僚,当年因苏夫人的案子,被牵连罢官,一直对镇国公府心存怨恨。
“渊儿,你可知苏惊鸿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谢临看着儿子,语气沉重。
“不是意外吗?”谢景渊一愣。
“意外?”谢临冷笑,“当年,苏夫人发现了柳乘风与七皇子萧玉衡勾结,意图谋反的证据,柳乘风为了杀人灭口,便设计将苏夫人害死,还嫁祸给意外。而我,就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真相,被柳乘风陷害,罢官夺职,潦倒至今!”
谢景渊如遭雷击,浑身颤抖:“爹,你说的是真的?柳乘风,还有七皇子?”
“千真万确!”谢临眼中满是恨意,“苏惊鸿潜入国子监,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渊儿,苏惊鸿是个好姑娘,你若真的喜欢她,就帮她,帮她揭开真相,为苏夫人报仇,也为我洗刷冤屈!”
谢景渊终于明白了。他明白了苏惊鸿的隐忍,明白了她的苦衷,明白了她所有的欺骗,都是身不由己。
他心中的愤怒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心疼与愧疚。
他立刻起身,朝着镇国公府奔去。
此时的镇国公府,苏惊鸿正坐在母亲的灵位前,默默垂泪。她已经查到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柳乘风就是杀害母亲的真凶,而七皇子萧玉衡,也参与其中。
可柳乘风权倾朝野,七皇子又深得皇帝宠爱,想要扳倒他们,难如登天。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谢景渊推门而入。
“惊鸿。”谢景渊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你。你母亲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帮你,我们一起,揭开真相,为你母亲报仇。”
苏惊鸿抬起头,看着谢景渊眼中的真诚与坚定,泪水再次滑落:“景渊……”
“别怕,有我在。”谢景渊握住她的手,“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力量,帮你。柳乘风,萧玉衡,他们欠你的,欠苏夫人的,我们都会讨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与隔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决定联手,向权势滔天的凶手,发起反击。
柳烟得知父亲是杀害苏惊鸿母亲的真凶后,如遭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个杀人凶手。
她痛苦了很久,最终选择站在正义一方。她找到苏惊鸿,哭着说:“惊鸿,对不起,我爹他……他做错了事。我会帮你,我会拿出他谋反的证据,我不会让他一错再错!”
苏惊鸿看着柳烟,心中感动:“柳烟,谢谢你。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三人联手,谢景渊负责收集朝堂证据,柳烟负责从丞相府偷取密函,苏惊鸿则负责暗中保护,应对柳乘风的追杀。
柳乘风发现三人的行动后,恼羞成怒,决定孤注一掷,提前发动叛乱。
叛乱之夜,京城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柳乘风带着叛军,围攻皇宫,七皇子萧玉衡则在宫中接应,准备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苏惊鸿、谢景渊、柳烟三人,带领着忠于皇帝的禁军,与叛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苏惊鸿终于不再隐藏实力,她手持长剑,白衣胜雪,在叛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剑法凌厉,身姿飘逸,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
谢景渊也手持长剑,与苏惊鸿并肩作战。他的剑法虽不及苏惊鸿,却也勇猛无比,两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柳烟则带着一队人马,直奔丞相府,销毁了柳乘风谋反的最后证据,并亲手将准备逃跑的柳乘风拿下。
叛乱很快被平定。
皇宫内,皇帝看着被押上来的柳乘风与萧玉衡,龙颜大怒,下令将两人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柳乘风谋反罪证确凿,丞相府被抄家,柳烟因大义灭亲,有功无罪,皇帝特许她保留爵位,自立门户。
苏夫人的旧案,终于真相大白。苏惊鸿在母亲的灵位前,哭着磕了三个头:“娘,女儿为你报仇了,你可以安息了。”
第六章 国子监惊鸿,相守余生
叛乱平定后,苏惊鸿女扮男装、为国除奸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大靖。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身份的苏惊寒,而是名动京华、文武双全的镇国公府嫡女,苏惊鸿。
皇帝感念她的功绩,下旨册封她为“明慧郡主”,赏赐无数。
而谢景渊,因平定叛乱有功,被提拔为翰林学士,深得皇帝重用。
这天,国子监重新开学。苏惊鸿身着女装,来到国子监。她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苏惊寒,而是明艳动人、英姿飒爽的苏惊鸿。
国子监的学子们,看着这位曾经的“苏公子”,如今的明慧郡主,眼中满是敬佩与爱慕。
谢景渊站在国子监门口,等着她。他身着官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眼中满是温柔。
“惊鸿。”谢景渊笑着伸出手,“欢迎回来。”
苏惊鸿看着他,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我回来了,景渊。”
两人手牵手,走进国子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柳烟也来了,她身着浅紫衣裙,依旧是那副直爽泼辣的模样。她看着两人,笑着打趣:“哟,终于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恭喜你们啊!”
“多谢柳烟。”苏惊鸿笑着说。
“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嘛!”柳烟摆摆手,“对了,陛下特许我继续在国子监读书,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了!”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后来,谢景渊向苏惊鸿求婚。他没有准备奢华的聘礼,只是拿着一支简单的玉簪,跪在苏惊鸿面前,认真地说:“惊鸿,从在国子监初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被你偷走了。经历了这么多,我只想与你相守一生,不离不弃。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惊鸿看着他眼中的深情,泪水滑落,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京城万人空巷,都来见证这对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恋人。
婚后,苏惊鸿与谢景渊相敬如宾,恩爱无比。谢景渊在朝堂上辅佐皇帝,治国安邦;苏惊鸿则在家中相夫教子,偶尔也会女扮男装,与谢景渊一起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柳烟也凭借自己的才华,成为了大靖第一位女官,在朝堂上大放异彩,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多年后,有人问起苏惊鸿,这辈子最难忘的是什么。
苏惊鸿笑着说:“是国子监的那些日子。是青衫伪装的隐忍,是与谢景渊的相爱相杀,是与柳烟的真挚友谊。那些日子,虽有风雨,却也藏着最珍贵的心动与成长。”
国子监的桃花,依旧年年盛开。
而那段关于藏锋少女与腹黑状元郎的传奇,也永远留在了国子监的史册里,成为了千古流传的佳话。
宫墙依旧,惊鸿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