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先触到的是布料的纹理,再往上,是手腕真实的温度。
不是纸页,不是墨迹,不是隔着空气的想象。
是温热的、有脉搏的、确确实实存在的郭文韬。
蒲熠星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像怕惊扰了这场好不容易才成真的梦。直到对方的指尖轻轻回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很轻,却足够让他整颗心落定。
“真的是你。”
他低声重复,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的恍惚。
郭文韬抬眼,睫毛在夕阳下投出浅影,眼底盛着比晚风更软的光:“是我。”
他顿了顿,轻轻补上一句,“不是在日记本里,也不是在另一边。”
风还在天台上绕,梧桐絮慢悠悠飘过两人之间,再也穿不透任何看不见的壁。
同一片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同时拉得很长,完完整整地叠在同一块地面上。
蒲熠星忽然想起那些隔着次元的日夜:
一样的天台,一样的晚风,一样的夕阳,却只能对着空白的空气写字,只能靠一行行墨迹确认对方的存在,只能在画里、在题里、在心里偷偷描摹。
那些小心翼翼的忐忑,那些怕被发现又怕不被发现的纠结,那些算不出来的心跳,课本里没有的变量……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我以前总在想,”蒲熠星看着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只是我想象出来的。是我画太多心动,才在风里幻想出一个人。”
郭文韬微微摇头,很认真地否定:“不是幻想。”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蒲熠星的眼角,像在确认他也是真的,“我也一直在等你。”
等一句不会落空的回应,等一个能面对面的瞬间,等风把次元之外的人,带到他面前。
蒲熠星的心猛地一软,连呼吸都放轻。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了被忘在栏杆上的日记本。纸页安静合着,那些曾经发光搭桥的字迹,此刻都温顺地沉在纸间,像完成了一生的使命。
“它以后是不是不用再跨时空传话了?”郭文韬也看向那本日记。
蒲熠星笑了,拿起本子,轻轻拍了拍:“不用了。”
他抬眼重新望向郭文韬,目光坦荡又温柔,“以后,我直接说给你听。”
郭文韬的耳尖轻轻泛红,却没有躲开视线:“我听着。”
晚风忽然温柔得不像话,卷起两人的衣角,贴着彼此的手臂轻轻擦过。
没有距离,没有壁垒,没有不同的世界。
只有两个终于相遇的人,站在同一片夕阳下。
蒲熠星下意识抬手,指尖拂过对方被风吹乱的碎发。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收回,只是轻轻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耳廓时,郭文韬微微一颤,却抬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原来你真人,比我画过的所有样子都好看。”蒲熠星轻声说。
郭文韬嘴角弯起一抹很浅、却很真切的笑:
“你也是。”
比他在习题册间隙偷偷描摹的身影,比他在日记本里写了千万遍的名字,都要耀眼。
天台之下,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
天台之上,两个少年并肩靠着栏杆,不再隔着次元相望。
日记本安静躺在两人之间,记录过所有不敢开口的心事,也见证了这场跨越世界的奔赴。
蒲熠星轻轻开口,声音被风送得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郭文韬耳边:
“文韬。”
“嗯。”
“这次不用算动量守恒,不用等墨迹浮现,不用猜风知不知道。”
他侧过头,目光稳稳落进对方眼里,一字一顿:
“我就在你面前。”
郭文韬轻轻点头,眼底盛着整片夕阳:
“我也是。”
从此以后,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晚风。
他们终于不再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是——
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