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杀他的妖族子民,把魔域搞得乌烟瘴气。
苍梧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百年前在苍梧山,他们明明是最好的兄弟,明明一起对着石门许下诺言,要互相照顾,要等爹爹出关,可现在,却互相敌视,互相伤害,互相挑事。
他烦躁,他不满,他觉得,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忘了爹爹的叮嘱,忘了兄弟情分。
于是,他也开始对着干。
墨渊不让他进仙域,他便带着一群调皮的小妖兽,每天去仙域的边界捣乱,偷仙修的灵泉,拔仙修的仙草,把仙域搅得鸡犬不宁;
凌越不肯理他,他便每天去孤剑冢下,摘凌越种的剑草,喊着凌越的名字,逗他练剑,直到凌越剑气发作,他才笑嘻嘻地跑开;
夜宸抢他的灵果,毁他的果园,他便带着万兽,冲到焚天渊的火海边缘,对着焚天殿大吼大叫,把夜宸的魔众,吓得不敢出门。
他用自己的方式,发泄着心底的烦躁,发泄着心底的不满,却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只会让四界的关系,越来越僵,让彼此的误会,越来越深。
他忘了,爹爹教他的,是要懂事,是要学会包容,而不是用调皮,用胡闹,对待自己的兄弟。
时光,就这样在思念与猜忌、等待与敌视中,缓缓流逝。
百年,千年,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弹指一挥间,鸿蒙初开的天地,早已彻底蜕变成了繁华的修真界,仙、剑、魔、妖四界,划分清晰,势力庞大,诞生了无数的宗门、世家、强者,无数的生灵,在这片天地间,繁衍生息,修炼成仙,修炼成魔,修炼成妖。
只是,四界之间的关系,却早已降到了冰点。
仙尊墨渊与魔尊夜宸,势同水火,仙魔大战,打了数万次,每次都打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
剑尊凌越与妖王苍梧,互不理睬,剑妖边界,常年剑拔弩张,一言不合,便刀剑相向;
四界之间,没有了照应,没有了羁绊,只有无尽的纷争,无尽的敌视,无尽的仇恨。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林晓,因为那扇紧闭了百万年的混沌密室石门,因为那无尽的等待,因为那在时光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误会。
他们都认为,是对方的错,是对方让爹爹迟迟不醒,是对方想独占爹爹,是对方忘了兄弟情分,忘了爹爹的叮嘱。
他们都忘了,百年前在苍梧山,他们四个半大的少年,手牵着手,对着石门,许下的那句“等爹爹出关,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百万年里,他们从未娶妻,从未纳妾,从未对任何生灵动过心,甚至从未对任何生灵,露出过一丝温柔。
因为他们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爹爹,林晓。
他们的温柔,他们的宠溺,他们的所有的爱,都只留给了那个温柔的、笑着喊他们“祖宗们”的爹爹,只留给了那个在鸿蒙初开的天地里,抱着他们、喂他们吃灵果、教他们走路说话的爹爹。
百万年的等待,百万年的思念,百万年的执念,早已融入了他们的骨血,刻进了他们的灵魂。
仙域清霄宗的望晓台,墨渊坐在石椅上,看着苍梧山的方向,清冷的眉眼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少年意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思念。他的头发,依旧是墨色的,他的容颜,依旧是年轻的,可他的眼底,却藏着百万年的沧桑。他摩挲着混沌玉佩,玉佩上的光泽,早已黯淡,却依旧温热,他低声道:“爹爹,百万年了,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剑域孤剑冢的悬崖上,凌越握着归晓剑,站在寒风里,看着苍梧山的方向,沉默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期盼与愠怒。他的剑,早已斩过无数强敌,他的人,早已成为了剑道巅峰,可他依旧在练剑,依旧在等待。他抬手,抚摸着剑鞘上刻满的“晓”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爹爹,百万年了,你快回来,我给你练剑,给你摘灵果,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魔域焚天渊的寝殿里,夜宸抱着林晓的旧衣,蜷缩在小床上,看着苍梧山的方向,偏执的眼眸里,满是委屈与思念。他的魔气,早已深不可测,他的狠戾,早已让整个修真界畏惧,可在梦里,他依旧是那个黏着爹爹的小奶娃,依旧会哭着喊着要爹爹抱。他把脸埋在旧衣里,声音闷闷的:“爹爹,百万年了,你是不是不要夜宸了?夜宸好想你,好想好想……”
妖域万兽川的果园里,苍梧蹲在灵果树下,看着满树的灵果,看着苍梧山的方向,桀骜的眼眸里,红了一圈又一圈。他的果园,结了百万次果,送了百万次灵果到苍梧山,可石门依旧紧闭,爹爹依旧没有出来。他拿起一颗最甜的红果子,咬了一口,却尝不出半点甜味,只有无尽的酸涩。他嘟囔道:“爹爹,百万年了,果子都熟了一百万次了,你快回来吃啊,再不吃,就不甜了……”
四道思念的声音,穿过四界的山川湖海,穿过百万年的时光长河,穿过墨渊布下的层层仙阵,穿过林晓留下的混沌禁制,最终,落在了苍梧山混沌密室的中央。
密室里,混沌灵气浓郁到化不开,林晓盘膝而坐,周身被灵气包裹,他的容颜,依旧是百年前的模样,眉眼温柔,面色平静,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百万年的沉眠,让他当年因同契双修而受损的本源,彻底修复,混沌之力在他的体内,愈发浓郁,愈发纯粹,他的修为,早已达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而此刻,那四道带着无尽思念、无尽期盼、无尽委屈的声音,落在了他的耳边,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他的心底,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的眼眸,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眼底,是百万年的沉眠,却依旧温柔的光芒,像极了当年,他抱着四个奶娃娃,在清潭边晒太阳时的模样。
脖颈间,那枚刻着“晓”字的混沌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四方天地间,那四枚黯淡的玉佩,遥相呼应。
金光之中,隐约有一道玄色的身影,缓缓浮现,眉眼温柔,与林晓记忆里的渊,一模一样。
林晓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百万年的沙哑,却依旧清晰:“墨渊……凌越……夜宸……苍梧……”
“爹爹,回来了。”
百万年的闭关,终得苏醒。
百万年的等待,终得回应。
只是,林晓不知道,百万年后的修真界,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他的四个便宜儿子,早已从当年的奶娃娃,长成了叱咤风云、威震四方的四界之主。
却也因为他,反目成仇,视彼此为死敌。
更不知道,当他走出这扇混沌密室的石门,面对他的,将是一场啼笑皆非的认亲,一场四个大佬儿子的疯狂争宠,一场因他而起的四界纷争,还有一场,迟到了百万年的,与渊的重逢。
苍梧山的风,再次吹起,拂过那扇紧闭了百万年的石门,拂过石门前那堆成小山的灵果,拂过旧居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迎接,他们的爹爹,回家。
而修真界的风云,也因这道温柔的声音,因这道耀眼的金光,彻底涌动起来。
属于林晓的,奶爸闯修真,认回四个大佬儿子的故事,正式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