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坠落

第十五章 夜航

谢辞予没想到，搬来杭州的第一天，就被山鬼“套路”了。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那天她终于办完了上海的所有交接手续，告诉他可以准备搬家了。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找好房子了吗？”

“正在看。”她说，“有几个备选，下周去实地看看。”

“哦。”他说。

语气很正常。

但谢辞予后来才知道，这声“哦”后面，藏着一个完整的计划。

三天后，她收到他发来的一串消息。

山鬼：辞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山鬼：我邻居要出国了，房子空出来，问有没有朋友要租。

山鬼：我帮你问了，租金还行，比我这边小一点，但一个人住够了。

山鬼：你要不要来看看？

谢辞予看着这几条消息，没多想，回了个“好”。

去看房那天，他陪着她。

房子确实不错，采光好，格局合理，离他走路不到两分钟。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觉得还挺满意。

“怎么样？”他站在旁边问。

“还行。”她说，“就是不知道邻居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邻居？”

“嗯，”她看着他，“万一邻居不好相处怎么办？”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古怪。

“邻居……是我。”

谢辞予转头看他。

他耳朵红了。

“我就是那个邻居。”他说，“我租给你。”

谢辞予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山鬼。”

“嗯？”

“你邻居要出国？”

“嗯。”

“房子空出来？”

“嗯。”

“你帮我问了？”

“嗯。”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邻居就是你？”

他沉默了。

然后他小声说：“我没骗你。我确实是我邻居。”

谢辞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这话逻辑没问题，但你是认真的吗？”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认真的。”他说，“我想你离我近一点。”

谢辞予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但她没松口。

“那房租呢？”

“你看着给。”

“水电呢？”

“我包了。”

“那我不是占你便宜？”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让我占回来就行。”

谢辞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人，现在越来越会了。

她想了想，说：“行，我租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

他紧张地看着她。

“但是什么？”

谢辞予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房租我按市场价给，水电我自理。”

“还有——”

她顿了顿。

“不许半夜翻墙过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我走门。”

谢辞予失笑。

搬家那天，听潮阁来了一群人帮忙。

未来星、虎凌云、龙傲天、萨满、赵太阳，浩浩荡荡地开进上海，把她那点家当搬上车，又浩浩荡荡地开回杭州。

谢辞予看着这群人忙前忙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下午，东西都搬完了。

一群人闹着要吃乔迁饭，山鬼大手一挥，请客。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众人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

站在她那间新租的房子里，对着满地的纸箱。

“累吗？”他问。

“还行。”谢辞予看着那些纸箱，“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他看着她，忽然说。

“要不……今晚先去我那边？”

谢辞予抬头看他。

他连忙补充：“你这边啥也没有，床都没铺。我那边有客房，你先凑合一晚，明天再收拾。”

谢辞予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

“不是翻墙，是走门。”

谢辞予笑了。

“行。”她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们去了他家。

橘白猫看见她，喵了一声，蹭过来。

她蹲下来摸猫，他站在旁边看着。

“它好像很喜欢你。”他说。

“嗯，我也喜欢它。”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说。

“那……我呢？”

谢辞予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有点紧张。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觉得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觉得你喜欢我。”

“这么自信？”

“嗯。”他伸手，轻轻抱住她，“你追了我一个月，天天来给我做饭。要是不喜欢，你图什么？”

谢辞予靠在他怀里，笑了。

“图你长得好看。”

“那你图到了。”

“还图你做饭好吃。”

“也图到了。”

“还图你——”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深。

“图我什么？”

谢辞予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从她眼睛里，看见了答案。

他低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

更深，更久，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他看着她，声音有点哑。

“辞予。”

“嗯？”

“我……想和你一起看个电影。”

谢辞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他挑了一部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讲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爱，经历了种种波折，最后终于在一起。

电影放到一半，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

他们靠在一起，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电影里的主角在接吻。

谢辞予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电影里的声音变得很远。

他慢慢靠近。

她也靠近。

那个吻，很轻，很慢。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吻里，悄悄变了。

分开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

“辞予。”

“嗯？”

“你准备好了吗？”

谢辞予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问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呢？”她问，“你准备好了吗？”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我等了三年。”他说，“你说呢？”

谢辞予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他抱起她，走向卧室。

夜很深。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银白。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点紧张。

“辞予。”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我……可能不太会。”

谢辞予看着他，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没关系。”她说，“我也不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欢喜。

他低头，吻住她。

月光静静照着。

窗外的杭州，夜色温柔。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缓慢的航行。

风平浪静，偶尔有小小的波澜。

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也是。

但那种小心，不是陌生，是珍重。

是终于得到之后，不敢置信的珍重。

很久之后，他抱着她，呼吸慢慢平复。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辞予。”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谢辞予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里面有光，有欢喜，还有一点不敢确定。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他“嘶”了一声。

“疼吗？”她问。

“疼。”

“那就是真的。”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带着虎牙，带着光，带着孩子气的满足。

他把她搂紧了一点。

“那就好。”他说，“我还怕醒了呢。”

谢辞予靠在他怀里，笑了。

“醒了也没事。”她说，“我还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我信了。”

夜更深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到了别处。

他抱着她，她靠着他。

橘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窝在他们脚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和终于在一起的，那种踏实的感觉。

很久之后，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辞予，谢谢你回来。”

她没睁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不客气。”她说，“等我是你选的，回来是我选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