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与星光
第七章 歌手与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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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杭州，春雨绵绵。
程漾盯着手机上那条消息，已经看了整整五分钟。
【MG战队经理】：程漾，有个综艺节目找你。《歌手与冠军》，你和饶子一起。节目组发来的邀请函，你看一下。
附件里是一份PDF文件。
她点开。
《歌手与冠军》——国内首档跨界音乐竞演节目。每期邀请一位专业歌手和一位跨界嘉宾组队，进行现场竞演。评委是乐坛三位重量级前辈，全程直播，全民投票。
程漾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全国直播。
唱歌比赛。
乐坛前辈当评委。
她只是一个打游戏的。
“看什么呢？”
饶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们正在视频。
程漾回过神，把手机举起来：“这个。”
饶子凑近屏幕看了一眼，愣住了。
“《歌手与冠军》？”他的声音变了变，“他们邀请我们了？”
“嗯。”程漾看着他，“你怎么想？”
饶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想去吗？”
程漾没说话。
她不知道。
从理性的角度，这太疯狂了——她一个电竞选手，凭什么上唱歌节目？从感性的角度……她想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
“程漾。”饶子的声音很轻，“你不用考虑我，你就说你自己的想法。”
程漾想了很久。
“我想去。”她说，“但我怕。”
“怕什么？”
“怕拖累你。”她看着屏幕里的他，“你是专业歌手，我只是个打游戏的。万一我唱砸了，连累你也丢脸……”
“程漾。”
他打断她。
“你听我说。”
程漾看着他。
“三周年演唱会那天，你站在舞台上，和一万个人面对面，你唱得很好。”他说，“那不是运气，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程漾没说话。
“而且，”他顿了顿，“就算真的唱砸了，那也是我们一起砸的。你丢脸，我陪你丢脸。”
程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叫什么话？”
“真心话。”他也笑了，“所以，你想去吗？”
程漾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鼓励，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
“想。”
饶子笑了。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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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公布的那天，网上炸了。
#饶子程漾参加歌手与冠军# 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饶子我知道，程漾是谁？”
“电竞选手上唱歌节目？认真的吗？”
“听过程漾唱歌的来说一句，她真的可以！”
“就是那个在听潮阁演唱会上和饶子合唱的？那首《远方》我循环了一百遍！”
“跨界也不是不行，但这是比赛啊，评委那么严，程漾扛得住吗？”
程漾一条一条刷着评论，手心在出汗。
饶子的电话打过来：“别看那些。”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猜的。”他说，“别看，没用。唱得好不好，上台才知道。”
程漾沉默了几秒。
“饶子。”
“嗯？”
“如果我真的唱砸了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我陪你一起砸。”
程漾笑了。
“你这人，怎么老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认真，“程漾，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打游戏的。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打游戏的。你唱得好也好，唱得不好也好，你都是你。”
程漾握着手机，眼眶有点热。
“所以，”他说，“别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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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程漾过上了比训练还累的日子。
每天上午练声，下午练歌，晚上和饶子视频对词。周末还要飞去北京，和节目组的乐队合练。
饶子比她更忙——他白天要直播，晚上要录歌，还要抽时间陪她练。有时候程漾凌晨两点发消息问他问题，他居然秒回。
“你不睡觉吗？”程漾问。
“睡了。”他回，“但手机开着，怕你找不到我。”
程漾看着这条消息，久久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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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北京。
《歌手与冠军》第一期录制现场。
程漾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看着外面的舞台——巨大的LED屏，璀璨的灯光，台下黑压压的观众。
她的手心全是汗。
“紧张吗？”
饶子走到她身边。
程漾点点头：“有点。”
“我也是。”
她转头看他——他的脸色的确有点白。
“你紧张什么？”她问，“你唱过那么多次了。”
“不一样。”他看着外面的舞台，“这次是和你一起。”
程漾愣了一下。
“我怕我唱不好，连累你。”他说，“也怕你太紧张，影响发挥。”
程漾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你唱得好也好，唱得不好也好，你都是你。”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们就互相不连累。”
饶子看着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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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有请第一组竞演嘉宾——饶子、程漾！”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灯光亮起。
程漾深吸一口气，和饶子一起走上舞台。
掌声如雷。
她看见评委席上三位前辈——都是从小听到大的名字，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她的手心又出汗了。
“别怕。”饶子在她耳边轻声说，“看着我。”
程漾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音乐响起。
他们唱的是《远方》——那首在三周年演唱会上唱过的歌。
但这一次，编曲重新做了，比之前更丰富、更有层次。
饶子先开口：
“我曾迷失在深夜的海，找不到方向——”
他的声音稳定而温柔，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了整个舞台。
轮到程漾：
“直到看见你眼里的光，像灯塔一样——”
她唱出来了。
比想象中稳。
因为她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灯塔一样。
副歌部分，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是我的远方，不管多远都要去的地方——”
“你是我的力量，让我有勇气继续飞翔——”
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
程漾站在舞台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看着评委席上三位前辈站起来鼓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看向饶子。
他也在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做到了。”他说。
程漾点点头。
“嗯，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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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采访。
记者们蜂拥而上，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程漾，第一次上这种节目，感觉怎么样？”
“紧张。”她诚实地说，“但有饶子在旁边，就不那么紧张了。”
“饶子，你怎么评价程漾的表现？”
饶子看了程漾一眼，笑了。
“完美。”
记者们起哄。
“这么高的评价？”
“就是完美。”他说，“我认识的程漾，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程漾在旁边听着，脸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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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两个人终于能喘口气。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程漾靠在饶子肩膀上，累得不想动。
“累不累？”饶子问。
“累。”她说，“但开心。”
饶子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下一期，还来吗？”
程漾想了想。
“来。”
饶子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她坐起来，看着他，“虽然累，但是……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感觉，特别好。”
饶子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程漾。”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说，“我有多喜欢你？”
程漾愣住了。
“说过的。”她说，“你说看到我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那是之一。”他笑了，“还有很多。”
“比如？”
“比如……”他想了想，“和你一起唱歌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程漾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呢？”
“还有……”他凑近一点，在她耳边轻声说，“亲你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不重要了。”
程漾的脸瞬间红了。
“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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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一起在北京的街头散步。
五月的北京，夜晚还带着点凉意。程漾披着饶子的外套，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程漾。”
“嗯？”
“谢谢你愿意来。”
程漾转头看他。
“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陪我站在舞台上。”他说，“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唱歌。谢你……”他顿了顿，“谢你喜欢我。”
程漾看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饶子。”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饶子摇摇头。
程漾想了想，说：“因为你让我觉得，我可以是任何样子。”
饶子愣住了。
“打游戏的我，唱歌的我，紧张的我，不紧张的我——”她说，“你都喜欢。”
饶子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程漾摇摇头。
“因为你让我觉得，”他说，“我也可以被别人看见。”
程漾愣了一下。
“做主播这行，不露脸，很容易被当成背景板。”他说，“但你看见我了。你看见的不是我的声音，是我这个人。”
程漾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以后我都会看见你。”她说，“每一天。”
饶子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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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与冠军》第一期播出后，程漾和饶子火了。
程漾唱功#冲上热搜，无数人开始考古她的唱歌视频——三周年演唱会的《远方》、平时在直播间里随口唱的歌、甚至还有她比赛时指挥的语音片段。
评论区一片惊叹：
“这声音真的是打游戏的？！”
“电竞圈藏龙卧虎啊！”
“她和饶子合唱太好听了，求求你们多唱！”
程漾看着这些评论，有点懵。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唱歌上热搜。
饶子的电话打过来：“看见了吗？”
“看见了。”她说，“有点懵。”
“习惯就好。”他笑了，“以后会更火的。”
程漾沉默了一下。
“饶子。”
“嗯？”
“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人？”
“哪种人？”
“就是那种，被很多人喜欢，然后……”她没说下去。
饶子懂了。
“你怕自己变了？”
“嗯。”
饶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程漾，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输给RK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程漾愣住了。
“你说‘下次我会赢’。”他说，“那时候你什么都不是，没人认识你，但你对自己有信心。”
程漾听着，没说话。
“现在你被很多人喜欢了，但你还是你。”他说，“输过的比赛、赢过的冠军、和我一起唱过的歌——这些都是你。不会变的。”
程漾握着手机，眼眶有点热。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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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录制，节目组要求唱一首新歌。
程漾选了《最初的梦想》——那首在她最难的时候，饶子唱给她听的歌。
排练的时候，她唱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饶子看着她：“怎么了？”
程漾摇摇头：“没事。”
但他看出来了。
“想起以前的事了？”
程漾点点头。
饶子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程漾。”
“嗯？”
“你知道吗，这首歌我唱过很多次。”他说，“但最好听的一次，是你听的那次。”
程漾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因为那时候，我知道有人在听。”他说，“有人在等。”
程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这次，我们一起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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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录制那天，程漾的状态出奇地好。
唱到“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的时候，她看向饶子。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梦想有时候，不是一个人握着的。
是两个人一起握着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评委席上，一位前辈站起来说：“程漾，我一开始对你有疑虑。但今天，我想说——你是一个真正的歌手。”
程漾愣住了。
真正的歌手。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这四个字形容她。
她看向饶子。
他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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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结束后，两个人坐在休息室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程漾忽然开口：
“饶子。”
“嗯？”
“谢谢你。”
饶子转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她想了想，“谢谢你让我站在这里。”
饶子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柔软。
“程漾。”
“嗯？”
“是你自己让你站在这里的。”他说，“我只是陪着你。”
程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以后，还陪吗？”
“陪。”他说，“一直陪。”
窗外的北京，夜色渐浓。
但程漾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任何灯光都亮。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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