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离开后，画室里的温度仿佛也跟着降了几分。林知夏站在画架前，指尖还残留着被他揉过头发的轻浅触感，那动作快得像错觉，不带半分亲昵，更像随手拂去一片落叶。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画板，可笔尖刚触到纸面，勾勒出的线条却不自觉地偏了方向——不是窗外的绿植，而是沈砚低头时，冷硬的下颌线。
他慌忙用橡皮擦掉，指尖蹭到了颜料，在画板上留下一点淡蓝。那是沈砚常用的颜色，冷调的湖蓝，像他这个人，清冽又疏离。林知夏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把那点蓝抹开，混进绿色的枝叶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板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拂过树叶的轻响。林知夏强迫自己静下心，一笔一笔地画着，可思绪总在不经意间飘走。他想起昨晚车里的沉默，沈砚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在他脸上投下的明暗，没有多余的话，连呼吸都带着距离感；想起今早递来的早餐，纸袋递得笔直，没有温度，却精准地是他喜欢的口味；还有刚才揉他头发的动作，自然得像完成一个任务，不带半分情绪。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松节油的味道，淡淡的，却缠缠绕绕，填满了整个画室，带着沈砚独有的冷意。
不知画了多久，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移到地板上，画出长长的光影。林知夏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才发现肚子已经饿了。他看了眼手机，快十二点了，沈砚说要来接他吃饭，他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画板边缘，心里竟生出几分忐忑，像在等待一个下达指令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时，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沈砚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餐盒，身上带着外面的风，依旧是一身冷调的黑，眉眼没什么表情，像结了层薄冰。“画完了？”他把餐盒放在旁边的木桌上，目光扫过画板，语气平淡，没有评价，更没有笑意。
林知夏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挠挠头：“还没，刚画了一半。”
沈砚打开餐盒，香气立刻漫了出来——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都是他爱吃的。“吃。”他递过一双筷子，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温度，却让林知夏心里莫名一紧。
他低头吃饭，不敢抬头看沈砚，总觉得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冽的，像在审视，让他耳根发烫，连咀嚼都变得小心翼翼。吃到一半，他夹起一块排骨，刚要放进嘴里，沈砚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慢点。”
林知夏手一顿，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沈砚的目光很淡，没有温度，像一潭深冰，映着他的影子，看不出情绪。他慌忙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心跳却快得不像话，连饭菜的味道都尝不真切了。
吃完饭，沈砚收拾好餐盒，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画室钥匙。”他只说了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叮嘱，钥匙是银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挂件，冷硬的金属质感，像他的人。
林知夏拿起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凉又麻。“沈砚哥，谢谢你。”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拘谨。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指尖极快地拂过他脸颊上沾到的一点颜料，动作快得像闪电，没有停留，没有温度，更像在纠正一个小失误。“脏了。”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关心，只有陈述事实。
林知夏的身体僵住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抬头，撞进沈砚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温柔，没有宠溺，只有一片冷寂的深潭，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或许什么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沈砚，手足无措。
沈砚收回手，转身拿起餐盒，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画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的身影，也隔绝了那点若有似无的冷意。
林知夏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桌上的钥匙，心里乱糟糟的，像被风吹乱的颜料，混着冷与热，理不清头绪。他走到窗边，看着沈砚的车驶出艺术园区，消失在路口，没有丝毫停留，才慢慢收回目光。
阳光依旧温暖，松节油的味道还在空气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冷调。林知夏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笔尖落在画板上，认真地勾勒着窗外的阳光，还有阳光里，那个冷冽得像冰，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身影。
画室里很静，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在冷色的光影里，撞出细碎的涟漪。
作者:感觉我前两章写的怪怪的，后面一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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