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许之言的那一天,阳光正好,明媚而不刺眼。他骑在一匹骏马之上,金色的光洒落在他的脸庞,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辉芒。那副冷峻的神情犹如孤峰绝顶,傲然独立,偏偏又透着一股少年独有的英气。他微微扬起的眉梢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唯独那一张清冷的脸,却是叫人移不开目光,令人不禁屏息凝神,生怕稍有扰动便会破坏这一刻的完美画卷。
回到家中,她径直走向小庭落,坐在木椅上,目光落在那亭亭玉立的绿植间。叶片在微风中摇曳,鲜嫩欲滴,仿佛带着某种生命的张力,竟让她想起了绿豆糕——那一口绵软的甜香,是许之言最爱的味道。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忽然,天际一阵轰鸣响起,雨点随之倾泻而下,越下越急,敲打在青瓦上,宛如一曲激昂又婉转的琴音,似诉天地辽阔,又似低吟儿女情长。她眉头轻蹙,心中不由自主地挂念:许之言有没有带伞?会不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骤雨淋湿?
家中忽而冷清又忽而热闹,不知发生了何事。卿颜心中满是疑惑,便去寻母亲,然而一路行来,竟未见一个下人,这情形甚是古怪。她的心猛地一沉,暗自思忖:“为何心中如此慌乱?”行至东阁走廊时,刀剑相击之声传入耳中。她下意识靠近探查,藏身于假山之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眼前血流成地的大厅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正在拼死护主的下人们。但爹爹曾教导过,遇事需先冷静。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恐,仔细观察杀手的模样,那左手臂上似曼陀罗花般的纹身映入眼帘。可曼陀罗花乃是萧家军的标志啊!为何?为何萧家人要背信弃义,屠她满门?不,不,许父、许母绝不会如此,定是有人暗中陷害。而且出了这般大事,巡逻的官兵竟毫无察觉,实在是奇怪至极……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他刚走,我家就发生了这种事……
颜卿悄然潜入大堂,眼前的景象却如刀般刺入她的眼帘——颜徵商已被折磨得惨不忍睹,血肉模糊;易安婉悬挂在那里,身体支离破碎,毫无完整之处。而她的父母被强行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容扭曲,痛苦不堪。高堂之上,罪魁祸首端坐其中,面纱遮掩了真容,唯有一双带着刺青的眼睛透出冷酷与残忍。他手持匕首,一下又一下,缓慢却狠厉地割开颜卿父亲颜徽商的手臂。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仿佛无声的控诉。而她的母亲早已被割去了舌头,无法出声,只能用颤抖的身体一次次磕头乞求,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地面,无声诉说着绝望与悲恸。颜卿的双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中的颤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却只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15年前,你还记不记得放走了一个敌国小孩?”
“然后呢 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你再说一遍?”蒙面之人将匕首一寸一寸刮进颜徵商的心口,颜徵商面不改色又说了一遍“畜生!怎么没听够!要死便死了!”
颜徵商凝视着身旁妻子的面容,二人皆心知肚明,终究无法逃脱命运的捉弄。颜徵商眼含热泪,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妻子,“我这一生,亏欠你太多,我的婉儿!如今,我唯有如此选择。” 声音掷地有声,易安婉深情看着他的丈夫,微微点头随后摇了摇头,泪将血融化,撒在她的衣裙上,像凋落的梅花,拔起簪子刺进左胸膛。颜徵商迎着杀手的刀刃,毅然决然的割颈,鲜血染红了彼此的衣衫,静静握住对方的手,终了。易安婉,这位名动四方的才女,人称“女诸葛”。她坚韧而聪慧,才学渊博;而颜徵商,身长八尺有余,相貌堂堂,宁死不屈,亦是满腹经纶。这对璧人同为开国功臣,堪称股肱之臣。然而,为何他们竟会落得如此结局?
颜卿深知父母之间的情深义重,无论母亲使出什么样的小性子,父亲总是不厌其烦地哄劝。家中无论大小事务,父亲都要与母亲商议,两人相敬如宾,恩爱至极。他们最终选择了共同赴死,这份深情固然令人动容,然而对于颜卿而言,失去的却是自己最挚爱的亲人。她的身体因悲痛而剧烈颤抖,内心犹如被利刃绞割般疼痛,泪珠更是如断线珍珠般止不住地往下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