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东村敏郎  勇敢的心2 

暗室囚光

东村先生,你的梦要醒了……

深夜,整条街巷都沉入黑暗。

周映欢从肮脏狭窄的下水道口艰难地爬出来,一身泥泞,狼狈不堪。

湿冷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右肩的伤口早已崩裂,暗红的血浸透布料,在夜色里凝成沉重的暗色。

她避开最后几波日军眼线,借着微弱的月光,从阁楼的小窗翻进了自己那间早已被特务翻得一片狼藉的住所。

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松懈。

她握着手枪,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月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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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早已静静立在房间中央。

周映欢瞳孔骤然收缩,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扣动了扳机。

可对方早有准备。

东村敏郎站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清挺冷冽。

他斯文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死死锁着她,压抑着惊涛骇浪一般的执念与痛楚。

近身搏斗本就不是她的强项,更何况三天水米未进,肩伤反复崩裂,力气早已透支。她勉强招架两招,便被彻底压制,手枪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招式精准利落,却招招留手。

只是牵制,只是逼迫,只是要让她力竭,半分都不肯真的伤她。

右肩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半拍。

东村敏郎伸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伤口的前一瞬,极轻地顿了顿,像是不忍,又像是怕一碰就碎。

周映欢惊痛之下偏头躲闪,颈侧却忽然传来一丝极细、极轻的刺痛。

麻醉剂被缓缓推入血管。

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眼前的人影层层叠叠地重影,天旋地转。她软软地向下倒去,落入一个带着冷冽药香的怀抱。

东村敏郎稳稳地将她接住,抱得极轻、极小心,刻意避开她所有的伤处,仿佛怀里的人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破碎、沾满泥泞的脸,斯文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疼。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紧抿着下颚,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抱着她,转身消失在沉沉的深夜里。

……....................................

周映欢曾经短暂地醒过一瞬。

暖黄的灯光,熟悉的白大褂,男人沉静低垂的侧脸。

她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却本能地知道那是东村敏郎。

右肩传来清晰的清理、缝合、包扎的触感,随即便被更深的昏沉再次吞没。

……...........................

再次睁开眼时,世界终于清晰。

她躺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被褥干净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房间不大,安静、干燥、整洁,一侧立着一面严丝合缝的实木衣柜,看上去普通无奇,却是这间密室唯一的出口。

高处一扇磨砂小窗透进微弱的光,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分得清昼夜。

这里是——东村敏郎卧室的暗室。

整个上海,最隐蔽、最安全、最不可能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

她身上早已换了干净的白色男士棉质睡衣,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上清冽冷感的气息。头发也被人细心地洗过,蓬松顺滑,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山茶油香。

周映欢指尖轻轻抚过右肩厚厚的绷带,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麻醉的药效还未完全褪去,她刚勉强撑起身,衣柜方向便传来一声轻响。

咔嗒。

衣柜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东村敏郎走了进来。

白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整齐地挽至小臂,露出清瘦冷白的手腕。没了军装的杀伐冷硬,只剩下斯文沉静,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他端着一碗温热的粥汤,轻轻放在床头,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吃点东西。”

周映欢抬眸看着他,一言不发。

东村敏郎沉默片刻,拿起粥碗递到她手边,指尖刻意不触碰她,却稳稳托着碗底,怕她无力持稳而滑落。

见她终于张口,小口地吞咽,他紧绷的眉眼才稍稍松了一丝。

周映欢用左手慢慢喝着粥,空落得绞痛的肠胃终于缓过一丝暖意。

耳侧的碎发滑落,遮住了视线。

她正烦躁地偏过头,一只温热干燥、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东村敏郎微微俯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将那缕碎发轻轻别回她的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微凉,却烫得她心神猛地一震。

周映欢僵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一碗粥见底,他递来一方素色手帕。她接过擦了擦嘴角,随手搁在床头,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右肩仍在发沉的伤口,缓缓抬眼。

她的声音很轻,很静,甚至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你处理的。”

东村敏郎身形微顿,喉结轻轻滚过一抹低沉的弧度,低低应了一声:“是。”

“码头那一枪,是你开的。可最后,拦着日军、放我跳江的人,也是你。”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把我藏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东村敏郎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什么时候加入的共产党?”

“你还没有回答我。”周映欢不退不让。

“你有资格问吗?”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早有猜测,不是吗?”

东村敏郎眸色一厉,字字逼问:“所以那晚狙击黑川,朝我扔炸药的人,是你。你想我死,这是你的任务?”

“我的任务,是击杀侵略者。”周映欢迎上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你也一样。”

“顺从对你来说,很难吗?”他的声音压抑着疲惫与不甘。

“面对侵略者,中国人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

东村敏郎指尖收紧,语气冷硬:“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

“是啊,你可以杀了我。”周映欢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清浅,却锋利刺骨,“为什么不动手?”

..........

她抬眸,一字一句,直直戳破他所有的伪装与挣扎:

“因为你喜欢我。喜欢上了你的敌人。”

.......

“你在背叛你的帝国,背叛你的职责,不是吗?”

东村敏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良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碎的琉璃,带着浓浓的自嘲:“是。我原以为,我可以亲手杀了你,杀尽所有反抗者。可在码头,我看见你站在火光里,我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快意,不是任务完成,是恐慌——我怕你,真的死在那里。”

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怨怼:“周映欢,你很早就在利用我了,对不对?利用我对你的在意,我的信任。你的每一次示弱,都是在酝酿阴谋;每一滴眼泪,全都是在演戏。你和你的佟老师,真是一样的狡猾。”

......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你还不知道吧——佟家儒回来了。”

周映欢瞳孔猛地收缩,指尖死死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怎么可能……佟老师!

东村敏郎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沉得像冰:“我曾经相信过你很多次,因为你,我放过了佟家儒。这一次,我希望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然,我一定会让他死。不要再试探我的耐心。”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快步推开那扇衣柜暗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轻响落下,暗室重新归于死寂。

周映欢独自坐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她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可那股寒意却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

怎么可能……佟老师怎么会回来?

他明明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上海了。

这一念升起,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沉不下去,也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