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转人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虞舟在内心尖叫。

　　他居然敢打我！用手！还敢让我滚？！

　　我的污染呢？我的威慑呢？他怎么不怕？！

　　龙国天选者叶芜烊……你等着！这个仇我记下了！我一定要找到你的弱点！一定要吓到你哭！

　　雾气彻底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307病房内。

　　叶芜烊看着雾气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除了有点凉，没什么异常。

　　“什么玩意儿……打起来手感真怪。”他嘟囔着，躺了回去，“死了变鬼都不忘摆领导架子，该打。”

　　【……宿主大大，刚才那个好像不是您老板变的诡异。】系统小心翼翼地提示。

　　“管他呢，”叶芜烊翻了个身，声音逐渐模糊，“明天还得做治疗任务……要是任务对象也长周扒皮那样……我就……”

　　后面的话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似乎明亮了一点。

　　医院深处，监视器前的白大褂们，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那个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

　　“他……徒手……扇了雾诡……”

　　“雾诡的‘接触污染’……对他……无效？”

　　“然后……雾诡……被扇跑了？”

　　“……物理攻击……击退诡异？”

　　“……”

　　“……这个天选者，到底什么来头？”

　　龙国直播间，弹幕在极致的凝滞后，轰然炸开：

　　“我看到了什么？！叶神徒手扇诡异？！”

　　“说好的接触污染呢？叶哥手没事？！”

　　“诡异：没想到吧，我有污染。叶哥：没想到吧，我专治老板。”

　　“雾诡是被打懵了然后气跑的吧？绝对是吧！”

　　“哈哈哈哈，xswl雾诡疑似遭遇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

　　“《关于我在诡异副本殴打前老板这档事》”

　　“叶哥：加班之仇，不共戴天！管你是谁老子扇定你了！”

　　“所以……他的技能是不是专克职场PUA型诡异？”

　　“楼上的做梦呢？”

　　“雾诡走的时候好像世界观都碎了……”

　　“只有我觉得叶哥刚才帅炸了吗？！”

　　——

　　龙国，天选者应急指挥中心。

　　凌晨三点半，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能直接拍鬼片儿了。

　　十几个军装笔挺的大佬围着长桌，眼睛死死盯着中央那块巨型屏幕。

　　上面正反复慢放叶芜烊徒手扇雾诡那个镜头。

　　“第七遍了。”坐在主位的老者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技术部，分析出来了吗？”

　　“报告首长！”技术主管腾地站起来，手里平板都快捏变形了。

　　“从生理数据监控看，目标人物叶芜烊在接触诡异瞬间，心率从68上升到89——这个涨幅属于‘轻度惊讶’范畴，远低于‘遭遇致命威胁’的标准阈值。”

　　“给我转人工，说人话。”旁边一个肩膀上扛着三颗星的中年将军不耐烦地敲桌子。

　　“意思就是……”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他好像……不太害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继续。”首长点了根烟。

　　“是！根据我方掌握的诡异污染侵蚀，直接接触C级以上诡异实体，普通人类会在0.3秒内出现皮肤溃烂、神经剧痛等症状，精神值至少暴跌30点以上。”

　　技术主管调出一堆乱七八糟主播也看不懂的曲线图，“但叶芜烊的体表监测显示，除了局部温度下降2.1摄氏度外，无任何病理反应。精神监测仪读数……甚至稳中有升。”

　　“升了？”有人没忍住。

　　“从入睡时的72，上升到刚才的74。”技术主管顿了顿，“睡得更香了。”

　　“……”

　　将军把保温杯重重撴在桌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档案呢？再调一遍！”

　　大屏右侧弹出叶芜烊的公民档案:

　　【姓名:叶芜烊】

　　【年龄:18岁】

　　【身份:龙国江城第三中学高三(7)班学生】

　　【家庭情况:父亲叶建国(货车司机)，母亲王秀芬(超市收银员)，独生子】

　　【在校表现:成绩中游，无违纪记录，无特殊才能记录】

　　【社会关系:简单，无异常接触史】

　　【备注:天选者随机抽取概率公示序列第49172位】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情报处长推了推眼镜。

　　“祖上三代我们都扒过了，务农、务工，连个当小官的都没有。本人社交账最爱转发的是‘高中生减压小妙招’和‘食堂今天又创新菜了’。”

　　“那他怎么做到的？”将军指着屏幕里正翻个身继续睡的叶芜烊，“徒手扇诡异？这他妈是普通高中生？”

　　“也许……”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举手，“也许他天赋异禀？就像漂亮国那个莱亚斯，不也是普通消防员出身，觉醒了SSS级‘灵魂枷锁’技能吗？”

　　“那能一样吗？”情报处长冷笑，“莱亚斯觉醒前，至少参加过三次教堂枪击案幸存者互助会，有明确的信仰倾向。叶芜烊呢？他最大的信仰是学校门口那家煎饼果子多加个蛋。”

　　又是一阵沉默。

　　“继续观察。”

　　首长掐灭烟头，“通知江城方面，对他父母进行保护性接洽。记住，是慰问天选者家属，别把人吓着。另外……”

　　他看向屏幕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叶芜烊。

　　“联系宣传口，准备预案。如果这小子真能带着龙国翻盘……”首长顿了顿。

　　“那就得想想，怎么把一个徒手扇诡异的高中生，包装成民族英雄了。”

　　“那要是他下一关就死了呢？”有人小声问。

　　将军瞪了那人一眼:“那就更得抓紧时间宣传！标题我都想好了——‘龙国少年不畏强敌，手撕诡异壮烈牺牲’！至少把士气给我抬起来！”

　　众人:“……”

　　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

　　307隔壁的306病房里，那个眼眶黑洞洞的小女孩，正扒着门缝偷看。

　　她看着雾气逃窜的方向，又看看307紧闭的房门。

　　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邻居好像有点厉害，要不要巴结一下”的纠结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