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给第三片新叶喷水时,发现青瓜藤的卷须缠上了晾衣绳。嫩绿色的卷须像只小手,紧紧攥着晒褪色的红绳——那是周延当年系在自行车把上的红绳,她拆下来系在晾衣绳上,如今倒成了藤子攀爬的依靠。
同事“小满,你这藤再长,就得爬进对面楼的窗户了。”
同事路过阳台,指着已经越过防盗网的藤蔓笑
同事“物业又来电话,说楼下投诉遮光呢。”
同事林小满笑着摇头,指尖拂过卷须缠绕的红绳。这藤是去年秋天种的,周延寄来的青瓜籽装在铁皮盒里,盒底贴着张照片:他站在修车铺门口,手里举着枚巨大的蝉蜕,背景里的青瓜藤正顺着墙爬,像在朝镜头挥手。她把种子撒进花盆时,特意埋了半枚蝉蜕——是在废品站找到的那枚,翅脉断了根,却被她用透明胶带粘得完好。 藤子确实疯得不像话。开春后先是顺着防盗窗往上爬,接着钻过栏杆缝隙,把卷须探向楼下的空调外机。最让她心跳的是,主藤上居然冒出个小小的花苞,嫩黄的花瓣裹着细密的绒毛,像极了当年他从后院摘给她的第一根青瓜上的花。 傍晚整理书桌时,她从《昆虫记》里掉出张纸条。是周延的字迹,应该是当年夹在书里的,纸边都卷了
周延“青瓜藤长到窗台时,我就回来。”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在电话里说
周延“南方的青瓜藤不爱结果,总往高处爬,像在找什么”
当时没懂,现在看着自家阳台的藤子,忽然明白了——它们不是在疯长,是在朝着有彼此气息的方向,拼命延伸。
给藤浇水时,她总爱说点悄悄话。“今天学到个新词,叫‘蝉蜕效应’,说成长就像蝉脱壳,得忍着疼
林小满“楼下的梧桐树开花了,像当年老槐树下的落英。”
说这些话时,卷须总会轻轻颤动,仿佛在替电话那头的人回应。
发现第一个小瓜纽时,她连夜找了根细竹竿。竹竿是从老家带来的,当年老槐树下的竹架拆下来的,上面还留着周延刻的小记号。她把竹竿插进花盆,看着藤子的卷须慢慢缠上去,忽然想起他说过“青瓜藤认人,你对它好,它就结最甜的瓜”。
手机相册里存着藤子每天的照片,最新一张是那个拇指大的瓜纽,旁边配着行字:“等你回来时,它该有手掌大了吧?”发送给周延后,她摸着缠在竹竿上的卷须笑了——这藤子哪是在爬,分明是在沿着时光的脉络,往有他的地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