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重新开始，林西幼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状态。
林西幼“城西科技园的竞标，我们势在必得。”
她打开新的投影，上面是复杂的战略图。
林西幼“但刚刚得到消息，张氏集团手握核心地块，主动提出合作。”
会议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张氏？他们不是一向……”
技术总监迟疑道。
林西幼“一向看不上我们这种暴发户公司？”
林西幼替他说完，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林西幼“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张氏主动递来橄榄枝，说明我们的价值已经让他们无法忽视。”
她切换页面，出现一份精密的利益分析。
林西幼“合作有利有弊。利在于，我们能节省至少八个月的地块谈判时间，直接切入开发阶段。弊在于，我们需要与一个企业文化和我们截然不同的集团协同工作。”
“林总，您的决定是？”
市场总监问道。
林西幼“我倾向于合作。”
林西幼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林西幼“但不是被动合作。我们要主导这次合作。”
她开始分配任务。
林西幼“陈放，你的技术团队需要在一周内拿出一份能让张氏技术部闭嘴的方案。重点突出我们在智能园区管理系统上的专利优势，特别是能耗优化那部分，我知道你们上个月刚突破了15%的节能瓶颈，这个数据很有说服力。”
“林总，您连这个都知道？那还只是实验室数据……”
林西幼“实验室数据也是数据。把它变成商业演示的一部分。另外，张氏的技术总监是MIT出身，喜欢看数学模型。让你的团队准备三套可量化的预测模型，要经得起刁难。”
“明白！”
林西幼“周敏。我要你在一周内完成三件事：第一，整理出近五年国内所有科技园区的招商数据，分析它们的成败因素；第二，约见我们已经入驻城南AI园区的十二家企业CEO，拿到他们对启明服务的匿名评价 要真实的，好话坏话我都要听；第三，做一份竞品分析，重点标注出如果我们和张氏合作失败，他们可能转向的竞争对手。”
周敏快速记录着，然后抬头。
“第三点我需要法务支持，有些信息可能涉及……”
林西幼“打过招呼了。法务部的李律师会配合你。记住，我要的是可执行的竞争策略，不是一堆漂亮的图表。”
“明白！”
林西幼“财务部。核算三种合作模式下的资金流：我们主导、平分主导权、他们主导。每种模式都要附带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另外，查一下张氏集团近三年的公开财报，特别是他们在房地产领域的投资回报率，我要知道他们的痛点在哪里。”
赵明推了推眼镜。
“张氏的非公开数据可能比较难……”
林西幼“用公开数据反向推导。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
“是！”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林西幼对每个部门的工作都给出了具体、可执行的指令，既指出他们可能遇到的困难，也提供了解决方案的思路。更难得的是，她清楚地记得每个团队近期的成绩：
林西幼“陈放，你们上个月为智行公司定制的安防系统提前两周交付，客户满意度调查是满分。这个案例要放进技术方案里，作为我们执行力的证明。”
林西幼“周敏，你上季度开拓的跨境合作渠道，这个月已经产生了第一笔营收。虽然金额不大，但方向是对的。继续推进，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找我。”
林西幼“赵明，财务部上个月梳理的税务优化方案，为公司节省了7%的支出。做得很好，这个季度的团队奖金会有体现。”
被点到名的部门负责人都露出了被认可的欣慰神色。林西幼从不空洞地表扬，她总是具体地指出哪里做得好，为什么好。这让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价值。
会议结束时，林西幼最后说。
林西幼“这次合作如果成功，将是启明资本从行业新星迈向行业标杆的关键一步。但我不希望任何人为了这个项目透支健康。”
她看向助理小苏。
林西幼“通知行政部门，从今天起，所有参与此项目的员工，加班餐补提高50%，晚上十点后下班可以报销打车费。如果连续工作超过两周，强制安排一天调休。”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是带着感激的那种。
林西幼“另外，这个项目如果拿下，项目奖金额外增加20%。不是画饼，会写进合同里。”
掌声响了起来，真诚而热烈。
散会后，林西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雨已经停了，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润的城市上空架起一道淡淡的彩虹。
她站在窗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桂源发来的短信，简短得像他本人一样惜字如金：
张桂源“意向书收到了吗？”
林西幼没有立刻回复。她点开手机日历，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行程：下午三点见投资方，四点听新创企划案汇报，六点和海外合作伙伴视频会议，八点……
她的目光停在晚上十点那个时间段，那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标注：“理疗”。
多年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颈椎和腰椎都亮起了红灯。私人医生警告过她三次，最后一次几乎是在下最后通牒。
“如果你不想四十岁就坐轮椅，现在就必须改变工作节奏。”
林西幼当时只是笑笑，然后让助理把每周三次的理疗安排进了日程表，雷打不动。
她回复张桂源。
林西幼“法务在审。周三前给答复。”
几乎是立刻，他的回复就来了。
张桂源“好。寿宴的邀请函今天会寄到。”
林西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对话界面。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启明资本创始团队的合影。那是五年前，公司刚成立三个月，挤在创业园区一个小办公室里。照片上的她比现在瘦，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狠劲，但笑得真心实意。
那时她刚刚和张桂源分手，拿着从他母亲那里得到的“分手费”。
一笔足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的钱，却没有选择逃离这座城市，而是全部投入了这家公司。
张桂源的母亲，那位永远优雅得体的张夫人，当时坐在茶室的雅座里，用银质茶匙轻轻搅动骨瓷杯中的红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林小姐，桂源将来要娶的，是能帮助张氏更上一层楼的妻子。你很好，但不够好。这里是五百万，离开他，离开这座城市，去过更好的生活。”
林西幼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挺直脊背，接过那张支票的。
林西幼“钱我收下。但城市我不会离开。至于够不够好……张夫人，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钱就该她拿的，毕竟自己的青春也很值钱。
五年过去了。
她从用分手费一步步创业，到如今坐在这栋城市地标建筑的顶层办公室，启明资本的估值已经是那笔钱的数百倍。而张氏集团，依然是这个城市不可动摇的巨头，但已经不能再对她视而不见。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助理小苏的内线。
“林总，智行的王总到了，在1号会议室。”
林西幼“我马上来。”
林西幼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玻璃窗的倒影检查自己的状态。
镜中的女人，白衬衫挺括，西装裤利落，眉眼间是经过淬炼的冷静和笃定。没有五年前的惶惑不安，没有需要讨好谁的卑微姿态。
她成了自己世界的立法者。
走出办公室时，她路过开放办公区。已经是下班时间，但大部分员工还在工位上，有的在讨论方案，有的在赶制报表。没有人脸上有被迫加班的怨气，反而有种投入的专注。
“林总……”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抱着文件匆匆走过，差点撞上她，慌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林西幼“慢点走，不急这几秒。”
林西幼扶了她一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
林西幼“这是给陈总监的技术方案？”
“是的！陈总监说今晚必须改完……”
林西幼“吃晚饭了吗？”
实习生愣了愣。
“还没……”
林西幼转向助理。
林西幼“小苏，订所有人的晚餐，记我账上。另外，让行政部检查一下各楼层的零食储备，不够的补上，你也去休息吧。”
“好的林总！”
实习生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林总！”
林西幼点点头，继续朝会议室走去。身后传来员工们低低的欢呼和感谢声。
这是她的团队。
她的王国。
她可能永远无法成为张夫人眼中够好的儿媳妇，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重新定义了什么是好。
而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接受她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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