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9

一行人赶到青柳镇时，天色已经擦黑。镇子不大，青石板路被晚风扫得干净，两侧店铺飘着饭菜香，透着股安稳劲儿。

苏清晏背上的伤拖了两天，毒气隐隐反扑，脸色一天比一天白。厉劫皱着眉，在镇口停下：“先找家医馆，把毒清了再说。”

镇上最大的“回春堂”还亮着灯。掌柜是个中年汉子，姓周，见苏清晏伤口发黑，眉头立刻拧成疙瘩：“这妖毒厉害得很，普通草药压不住，得用‘凝露草’配丹才行。”

“凝露草在哪能找？”寄灵赶紧问。

“镇外西山崖背阴处有，但那地方陡得很，还有蛇虫守着，白日里都没人敢去。”周掌柜提醒。

寄灵心里盘算，苏清晏伤重不能拖，自己去一趟最快。他没多想，拎起药锄就往外走。

“我跟你去。”厉劫伸手拉住他，语气不容拒绝。

“人多目标大，我去就行，你们留下照顾清晏。”寄灵挣开他的手，脚步没停，“放心，我速去速回。”

厉劫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担心，却没再追。武拾光靠在门框上，盯着寄灵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拳，龙角隐隐透出。柳为雪凝出一缕冰气，轻轻覆在寄灵手背上，留下一道淡冰痕：“跟着这冰痕走，我随时能护你。”

寄灵点点头，转身出了镇子。

西山崖比想象中更险。山路陡峭，碎石松动，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他按着柳为雪的冰痕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往上爬。快到崖顶时，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青鳞蛇，吐着信子扑过来。

寄灵侧身躲开，指尖金光一闪，光刃逼退蛇。可这一闹，惊动了更多蛇群，七八条青鳞蛇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蛇信子嘶嘶作响，透着阴冷。

寄灵心里一紧，却没慌。他挥起药锄，金光护着周身，边打边往崖边挪。一条蛇趁机咬中他的裤脚，他反手一甩，将蛇甩飞，裤腿却渗出血来。

好不容易爬到崖顶背阴处，果然见到几株凝露草，叶片上挂着晶莹露珠，泛着淡绿光。寄灵赶紧蹲下，小心挖起，连根包好塞进怀里。

刚转身，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崖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指尖金光暴涨，钉在崖壁石缝里，身体悬在半空，手心被磨得生疼。

“寄灵！”下方传来厉劫的吼声。

寄灵抬头，见厉劫、武拾光、柳为雪都来了，正往上爬。他心里一松，笑道：“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厉劫爬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上来，眉头拧得死紧：“下次不许一个人乱跑！”

武拾光蹲下身，检查他被咬的裤脚，指尖金光覆上去，血很快止住。柳为雪拿出药膏，轻轻涂抹在他手心的伤口上，冰气缓缓缓解疼痛。

四人一起往回走。寄灵拎着凝露草，看着身边三人个个一脸担心，心里暖暖的。

回到医馆，周掌柜见凝露草，点点头：“还算及时。”他立刻配药，煎好后递给苏清晏。

药汁很苦，苏清晏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寄灵递过水玉，他含在嘴里，清凉压过苦味。

“让你们担心了。”寄灵轻声说。

厉劫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后怕。武拾光默默去打来热水，又在医馆四周布下警戒。柳为雪坐在床边，用冰气帮苏清晏缓解疼痛。

苏清晏喝下药，脸色好了些，看着寄灵，声音很轻：“以后不许这么冒险。”

寄灵点点头，笑了笑：“知道了。”

夜色渐深，几人在医馆后院歇下。寄灵躺在临时铺好的草席上，身边不远就是厉劫、武拾光、柳为雪，还有熟睡的苏清晏。

他悄悄摸出怀里的凝露草，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让大家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