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靳言那一句 “我愿意”,像一颗惊雷,在婚礼现场轰然炸响,将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谢瑶笙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抬眼望去,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那双眼眸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答应的不是一场荒唐的临时婚礼,而是一件早已深思熟虑的事。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明明是江城最矜贵的存在,明明可以对她的荒唐请求嗤之以鼻,转身离去,可他却偏偏应下了。
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谢瑶笙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时间细想。
现场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下一秒,喧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整个婚礼现场掀翻。
“江少竟然真的答应了?!”“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家独子,娶了一个被沈家抛弃的乡下丫头?”“谢瑶笙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被沈子轩弃了,转头就被江靳言捡走了?”“江少该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还是说,他跟沈子轩打赌了?”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江靳言和谢瑶笙身上,仿佛要将他们看穿。
谢家众人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刘美兰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 这不可能…… 江靳言怎么会娶她……”
谢振邦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场本想让谢家攀附沈家的婚礼,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这样。谢瑶笙不仅没嫁入沈家,反而嫁给了比沈家更顶级的江家,这让他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喜是悲。
老太太被佣人扶着,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谢瑶笙的方向,气得说不出话来:“反了…… 反了天了……”
而谢语柔,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嫉妒。她精心策划的一切,本想让谢瑶笙跳入火坑,永远被她踩在脚下,可现在,谢瑶笙竟然一步登天,嫁给了江靳言!
江靳言是什么人?那是她谢语柔做梦都想嫁的男人!是江城所有名媛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存在!
凭什么?凭什么谢瑶笙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得到江靳言的青睐?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几乎要发疯。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疯狂,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窃喜。
就算谢瑶笙嫁给了江靳言又怎么样?江靳言不过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罢了。像谢瑶笙这样粗鄙丑陋、毫无教养的乡下丫头,根本配不上江靳言,用不了多久,江靳言就会厌弃她,将她弃之如敝履。
到时候,谢瑶笙只会比现在更惨!
想到这里,谢语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江靳言对现场的喧嚣和众人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牵着谢瑶笙的手,力道适中,既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又给了她足够的支撑。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江靳言夫人,仪式该继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让现场的议论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谢瑶笙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婚礼舞台。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卑微和怯懦。尽管身上的嫁衣依旧不合身,尽管容貌依旧普通,尽管她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但此刻,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脚下的不是红毯,而是她自己的战场。
江靳言牵着她,站在舞台中央,取代了刚刚沈子轩的位置。
主持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江靳言没有怪罪的意思,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装镇定地拿起话筒:“恭、恭喜江少、江夫人!吉时已到,有请新人,行拜堂之礼!”
没有鲜花,没有祝福,只有满场的震惊和探究。但江靳言和谢瑶笙,却仿佛置身事外,按照流程,完成了拜堂仪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简单的仪式,却因为主角的身份,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礼成的那一刻,江靳言再次握住谢瑶笙的手,面向全场宾客,声音清冷而有力
江靳言从今日起,谢瑶笙,便是我江靳言明媒正娶的妻子。谁若敢欺她、辱她,便是与我江靳言为敌,与整个江家为敌
一句话,掷地有声,如同磐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江靳言话语里的护短和强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一时兴起?这分明是将谢瑶笙,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谢家众人面如死灰,沈家的人更是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江家的势力,远非沈家可比,他们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沈子轩本已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又折返回来,看到舞台上相拥而立的两人,尤其是江靳言看向谢瑶笙的眼神,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嫉妒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不通,自己抛弃的垃圾,怎么就成了江靳言的宝贝?
沈子轩江靳言,你……
沈子轩咬牙切齿,却在江靳言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江靳言的对手,再多说,只会自取其辱。
最终,他只能狠狠瞪了谢瑶笙一眼,狼狈地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婚礼现场。
这场盛大的婚礼,最终以这样荒诞又震惊的方式落下帷幕。
江靳言牵着谢瑶笙的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走下舞台,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江靳言绅士地为谢瑶笙拉开门,待她坐好后,自己才弯腰上车。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留下满场的狼藉和震惊。
车内,气氛安静。
谢瑶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一片混乱。从被沈子轩当众弃婚,到向江靳言求婚,再到如今成为他的妻子,短短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比她过去十九年的人生还要跌宕起伏。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流畅而凌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明明是刚刚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可她却看不透他分毫。
谢瑶笙为什么
谢瑶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静。
江靳言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没有回答,反而反问
江靳言为什么是我
谢瑶笙一怔,随即坦然道
谢瑶笙全场,只有你,有能力救我,也只有你,看起来,不会把我当成笑话
她没有说,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同于其他人的探究,而非鄙夷和嘲讽。那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赌注。
江靳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江靳言看来,谢三小姐,很会看人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答应,只是淡淡道
江靳言安心待在我身边,没人敢再欺负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谢瑶笙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
她知道,从她答应替嫁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偏离了轨道。而江靳言的出现,更是让她的未来,充满了未知。
但她不后悔。
比起嫁给沈子轩那个渣男,比起被谢家抛弃,沦为全城笑柄,嫁给江靳言,哪怕只是一场交易,也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驶向江家别墅,也驶向谢瑶笙未知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