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里彻底分开后,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撑着我的骨头,彻底垮了。
没有解脱,没有轻松,只有铺天盖地的空洞和疲惫,把我整个人死死按在深渊里。
一年的纠缠,八次的分合,被威胁、被控制、被逼迫抛弃所有朋友,那些日子像一根又细又尖的针,日日夜夜扎在我心上,拔不掉,也消不掉。

我开始变得颓废。
白天拖着一身麻木去打两份工,洗菜、洗碗、刷盘子,冷水泡得手上的裂口反复裂开,渗出血丝,我也感觉不到疼。
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干活,机械地走路,机械地呼吸,眼神空得没有一点光。
一到晚上下班,我就直奔楼下的小便利店,用我辛苦攒下、本舍不得花的零钱,买最便宜的酒。
没有酒杯,就对着瓶子直接灌。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一路烫进胃里,疼得我蜷缩起来,却依旧一口接一口地往肚子里灌。

我只想醉。
只想什么都不想。
只想忘掉那些不堪、那些委屈、那些我亲手犯下的错。
出租屋很小,灯我从来不开,就缩在黑暗的角落,一瓶接一瓶地喝。
酒很烈,心很痛,人很空。
我不再笑,不再说话,不再上线,不再看任何人的消息。
把自己彻底封闭在这一方小小的、冰冷的空间里。
眼泪混着酒精一起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我恨自己的幼稚,恨自己的赌气,恨自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删光了所有真心待我的人。
恨自己把边伯贤的在意、把筱筱的温柔、把所有人的偏爱,全都亲手推开。
越想越痛,越痛越喝,越喝越颓废。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是散不去的青黑,曾经那双还有点光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寂。
我甚至觉得,我这样满身伤痕、一错再错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就在我抱着酒瓶,哭得浑身发抖、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团温热、毛茸茸的身子,轻轻凑了过来。
是我养的金毛,小金。
它安安静静地蹲在我身边,脑袋轻轻蹭着我的胳膊,动作温柔又小心,像是怕吓到我。
见我没有推开,它慢慢低下头,用它温热的脑袋,轻轻拱进我的怀里,用整个身子抱住我,像在给我一个无声的拥抱。
它不会说话,不会安慰,却用最纯粹的温度,贴着我冰冷的身体。
我垂眸,看着它温顺又担忧的眼睛,看着它轻轻晃动的尾巴,心脏猛地一缩。
眼泪掉得更凶了。
连一只狗都知道心疼我,
可我却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样子。

我伸出颤抖的、布满裂口的手,轻轻抚着小金柔软的毛,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感受着它真实的温度。
只有在这一刻,我才觉得,我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它还在。
至少,它不会离开我。
至少,它不会威胁我,不会控制我,不会让我抛弃全世界。
我把脸埋进小金柔软的毛发里,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哭声沙哑、破碎、绝望,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小金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任由我抱着它哭,任由我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悔恨,全都发泄在它身上。
酒精上头,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口的疼却依旧清晰。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堕落,不该这样糟蹋自己。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黑暗里,我抱着小金,哭得浑身脱力。
我想筱筱了,想她软乎乎叫我一声“熙熙”。
我想金钟仁、郑号锡了,想他们曾经默默站在我身边的样子。
我更想边伯贤了,想他那句冷硬却安心的“别硬扛”。
可我把他们,全都弄丢了。
酒一瓶瓶空掉,眼泪一滴滴流干。
我靠在墙角,抱着小金,眼神空洞地望着无边的黑暗。
颓废,痛苦,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这一夜,依旧漫长。
这伤痛,依旧没有尽头。
只有怀里这一点温热,支撑着我,没有彻底垮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