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指悬在边伯贤的头像上,点开,又退出来,再点开,再退出来。
这个小动作,我在深夜无人的小出租屋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屏幕微弱的光打在我脸上,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又轻又乱的呼吸。
我一直以为,删了他,冷落他,不理他,我就能慢慢不痛,就能把那个人从心里挖出去。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不得不承认——我是真的在乎他,在乎到心都一点点碎掉。
他的头像依旧冷清,简介依旧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冷淡、疏离、生人勿近。
可我比谁都记得,他曾经说过的“别硬扛”,说过的“有事找我”,说过的那两个字“好看”。
那些零碎的、冷淡的、不多的字句,

早就在我撑不下去的日子里,变成了救命的碎光。
我点开对话框,他的输入框明明显示过正在输入,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他想发,又撤回了。
他到底想说什么?
为什么不说?
半年了。
从我删他,到他加回我,再到我对他爱搭不理,已经半年了。
那半年里,我洗碗洗到手裂,洗菜洗到麻木,一天两份工,累到站着都能睡,我都没倒下。
可一面对他沉默的头像,我整个人就瞬间垮掉。
我死死咬着下唇,咬到发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
他为什么不解释?
那个叫鑫婉的女孩表白,他到底有没有回应?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特殊,一点点不一样。
为什么半年了,一句话都不给我。

我越想越疼,越想越委屈,胸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着,连气都喘不匀。
我缩在床上,抱着膝盖,肩膀轻轻发抖,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淌。
我明明那么在乎他,
却只能装作不在乎。
就在这时,顾里的消息弹了出来。
温柔,耐心,语气一如既往地宠溺。

“在吗?怎么不说话?”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突然窜起一股又酸又冲的火气,又痛又乱的情绪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只能一股脑往最幼稚的方向冲。
我要气他。
我要气边伯贤。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没人要,我不是非他不可,我也可以被人捧着,被人喜欢,被人明目张胆地偏爱。
我知道这样很幼稚,很可笑,很伤人。
可我控制不住。
我指尖发抖,几乎是冲动地,敲出了那几个字。
“我们在一起吧。”

发送出去的那一秒,我心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疼。
顾里几乎是秒回。

“真的?”

“熙熙,你答应我了?”
“嗯。”

我只回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整个人瘫在床上,眼睛睁着看向天花板,眼泪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我和顾里,就这样在一起了。
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心动,只是因为我想气那个,半年不给我一句解释的冰山。
消息传开的那天,文圈小小的热闹了一下。
可我没注意旁人,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冷清的身影。
边伯贤真的不再看我。
他不再点进我的主页,不再看我写的东西,不再在我出现的地方停留,连一个眼神、一个符号、一点痕迹,都不再有。
他真的,彻底不理我了。
我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我浑身发麻。
我气到了他,也伤到了我自己。
金钟仁和郑号锡也不高兴了。
他们从来不说重话,可态度明显冷了下来,话少了,距离远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跟我说话。
他们不是怪我,是替我不值,是看着我用一段赌气的关系,把自己往死里虐。
我看得懂,却什么都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他们,我和顾里在一起,只是为了气边伯贤。
我不能告诉他们,我心里装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一座冰山。
日子就这么僵硬地过着。
没多久,顾里的生日要到了。
既然答应在一起,我就想着,至少要尽到责任。
我那点微薄的工资,是一天两份工、用满是裂口的手泡在冷水里换来的,每一分都攥得很紧。
可我还是一点点省,一点点抠。
早上不吃早饭,中午随便啃两口最便宜的馒头,晚上能不花钱就不花钱,把吃饭的钱一点点攒下来。
手上的裂口又裂开了,渗着细细的血珠,我咬着牙,在围裙上擦一擦,继续忍。
我只想给他买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买一个小小的蛋糕。
不为喜欢,只为责任。
生日那天,我把攒了很久的钱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挑礼物,挑蛋糕,像完成一件沉重的任务。
我对着屏幕,笑着对顾里说“生日快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笑得多勉强,心有多空。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认清了一件事——
我是真的喜欢边伯贤。
不是依赖,不是习惯,不是感激。
是喜欢。
是一想到就心跳,一看见就慌乱,一失去就窒息的喜欢。
晚风吹进小小的出租屋,很冷。
我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再也忍不住。
眼泪汹涌地掉下来,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细碎又颤抖。
我用一段错误的关系,去赌气,去伤害,去证明。
结果,伤到的只有我自己。
我弄丢了那个会对我说“别硬扛”的人。
我亲手把那座只对我有一点点温柔的冰山,推得更远。
我明明那么喜欢他,
却只能对着别人笑。
明明心里痛得要死,
还要装作很幸福。
筱筱的消息悄悄弹进来,一如既往地软。

“熙熙,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我一直都在,你别憋着。”
看见“熙熙”两个字,我彻底崩了。
我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整个屏幕。
心酸一阵一阵涌上来,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我错了。
我幼稚,我可笑,我活该。
我把我最在乎的人,推远了。
把我唯一的光,熄灭了。
边伯贤,
我好像,真的把你弄丢了。
这一次,
是我自己亲手,把你推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