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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鬼畜?
在大姑家住了几天,身上的冻伤、感冒都慢慢缓了过来,骨头里的疼也淡了不少。
我不敢多麻烦她,稍微能起身,就收拾好东西回了学校。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上课,读书,沉默地坐在角落,然后一转头,就能看见陈桃红的身影。
她依旧是那个耀眼的体育委员,开朗、仗义、走到哪里都带着光。
而我,依旧是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影子,只是这影子,不再全是灰暗,因为她愿意分我一点光。
日子安安静静地滑过去,不知不觉,我已经十二岁,上了初一。
我从来没过过生日。
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在意,连我自己都只知道,我又长了一岁,又要多扛一点事。
所以当陈桃红突然从身后捂住我眼睛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心瞬间冒出汗。

“别动,不许看。”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凑在我耳边。
我乖乖不动,心跳却快得要蹦出来,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只有她的呼吸,和我自己越来越急的心跳。

“好——可以睁眼了。”
她的手一松开,我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奶油白白的,上面插着几根小小的蜡烛,火苗轻轻晃着,暖得晃眼。
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糕,像在做梦。

“吹蜡烛呀,遇冬。”
陈桃红笑着提醒我。
我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凑过去,轻轻一吹,火苗一齐灭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么多年压在身上的冷,好像也跟着灭了一点。
我还没缓过神,陈桃红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编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自己动手做的。

“来,我给你戴上。”
她拉起我的手,把那根红绳轻轻系在我的手腕上。
绳子不粗,却很软,贴着皮肤,带着她手上的温度。
我低头看着那根红绳,又抬头看她笑盈盈的脸,再看桌上那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小蛋糕,眼泪“唰”一下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怎么哭了?”
陈桃红慌了,伸手给我擦眼泪,

“不喜欢吗?还是不好看?”
我拼命摇头,哭得话都说不完整,抽抽搭搭地开口:
“没……没有……我……我太激动了……”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糊了一脸,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甜:
“你是……除了雅玉姐姐以外……第二个……送我礼物的人……”

长到十二岁,我收到的礼物屈指可数。
没人给我过生日,没人给我买蛋糕,没人记得我喜欢什么,没人在意我开不开心。
我习惯了冷,习惯了苦,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忽然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我整个人都软了,酸得、甜得、疼得,一起涌上来。

“我好开心……桃子……我真的好开心……”
我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渴望、所有没说出口的孤单,全都抱进这个拥抱里。
陈桃红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我,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一个小孩子:

“傻遇冬,以后你的生日,我都给你过。”
我埋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干净的味道,手腕上的红绳贴着皮肤,暖得发烫。
这一天,是我十二年来,最开心、最安稳、最像被爱着的一天。
原来被人记住生日,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人为你准备蛋糕,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人亲手为你编一根红绳,是这种感觉。
我在心里悄悄说:
桃子,谢谢你。
谢谢你,让遇冬,也有了一个像样的生日。
也有,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