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愈出院那日,天朗气清,风都带着暖意。
苏念卿早早便起身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物件,不过几套换洗衣物、一盆被照料得极好的月光山茶,还有一束贺惊鹊亲手接过的白山茶。他把花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捧着这段时间里所有温柔的念想。
贺惊鹊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教官制服,没有作训服的紧绷,也没有卧底时的隐匿,笔挺利落,周身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温和安稳的气场。他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苏念卿身上,伸手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另一只手牢牢牵住人。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苏念卿抬头冲他笑,眼尾弯起,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
“嗯,回家。”贺惊鹊低声应着,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这个“家”,不是基地宿舍,不是临时病房,而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早在贺惊鹊养伤期间,单位便体恤情况,分了一套小公寓。不大,却足够温馨,朝南的阳台宽敞明亮,正适合种花草。
两人一路慢慢走,没有打车,就沿着街边闲逛。
市井喧嚣扑面而来,早餐铺的热气氤氲,水果店摆着鲜艳的瓜果,放学的学生嬉笑打闹,一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让贺惊鹊心头阵阵发酸。
他曾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在黑暗里蛰伏数年,见过最肮脏的交易,经历过最凶险的围堵,无数次以为自己会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再也见不到天光。
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牵着心爱之人的手,安安稳稳地走在阳光下,感受这人间烟火。
苏念卿像是察觉到他的心绪,悄悄收紧手指,侧头对他笑:“以后每天都能这样。”
贺惊鹊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有你在,才是人间。”
公寓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空着一大片地方。
苏念卿立刻把两盆山茶安置在最好的位置,阳光恰好能铺满花盆,风吹过,花瓣轻轻颤动,清香四溢。
“以后这里就种满山茶,好不好?”苏念卿回头问。
“都听你的。”贺惊鹊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松针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两人,“你想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不用再执行隐秘任务,不用再昼夜颠倒,贺惊鹊的作息渐渐规律起来。
每日清晨,他会陪着苏念卿一起起床,两人简单做些早餐,饭后他去训练基地指导新人,苏念卿则留在单位做后勤医疗工作。傍晚下班,两人一起买菜回家,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热气腾腾,满室温馨。
苏念卿依旧改不了细致的性子,总会盯着贺惊鹊的伤口,不许他剧烈运动,不许他熬夜,饮食也调理得清淡营养。
贺惊鹊从不反驳,乖乖听话,偶尔故意逗他:“苏医生现在管得这么严,以后岂不是要寸步不离?”
苏念卿耳尖一红,却理直气壮:“就是要寸步不离,免得你再跑去冒险。”
每每这时,贺惊鹊便会把人揽进怀里,低声哄着:“不跑了,再也不跑了,一辈子守着你。”
周末闲暇,两人会一起去逛花市、菜市场,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
贺惊鹊会记得苏念卿爱吃的糕点,苏念卿会备好他常用的伤药(即便早已用不上)。夕阳西下时,两人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夜里,阳台的山茶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贺惊鹊抱着苏念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那些曾经的伤疤,早已变成浅淡的印记,刻在身上,也刻在过往里,却再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还记得在病房里,你说换你保护我。”贺惊鹊轻声开口。
苏念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点点头:“记得。”
“不用你保护我。”贺惊鹊低头,吻去他眼尾的细碎暖意,“我们一起,守着彼此,守着这份安稳。”
月光洒进屋内,花香萦绕,信息素温柔交织。
硝烟彻底散尽,过往皆成序章。
往后没有生死离别,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人间寻常,三餐四季,岁岁年年,他们并肩而行,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