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

接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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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网站加载的时候，严浩翔盯着屏幕，页面一点点往下刷新。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销售岗。底薪三千加提成，要求能吃苦耐劳，有经验者优先。他往下滑，第二个是外卖骑手，第三个是快递分拣，第四个是餐厅服务员。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进去， 不是看不上，是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以前他坐在办公室里，签的是几百万的合同，谈的是几个亿的项目。开会的时候一屋子人等他开口，做决策的时候没有人敢质疑。他以为那些是他的本事，是他的能力。

现在看着这些招聘信息，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会干什么了。

会写商业计划书，但现在没人需要他写。会做项目评估，但现在没人给他项目。会管团队，但现在连他自己都管不好。

页面还在往下滚，出现了一个“文案撰稿”的招聘。

按篇计费，一篇两百到五百，可远程，有经验者优先。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写东西他会。

以前所有的商业计划书都是他自己写的。那些融资材料，那些竞标方案，那些给投资人看的PPT，每一个字都是他敲出来的。那时候他不放心交给别人，总觉得只有自己写才能把项目讲清楚。

他点进去看详情，是一家做公众号的小公司，需要人写行业分析类的文章。要求里有“有相关经验者优先”，后面还跟着一句“请附作品”。

作品。

他有什么作品？那些商业计划书都签了保密协议，那些竞标方案都在前公司的电脑里，他什么都没有。

严浩翔把手机放下。

以前最难的时候，公司刚起步，他睡过办公室，吃过一个月泡面，被人拒绝过无数次。但那不一样。那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往哪走，知道每一分努力都有方向。

现在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严浩翔睁开眼睛，又拿起手机。

那个招聘页面还在，他往下滑，滑到最下面，看到联系方式。一个邮箱地址， 他复制下来，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然后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开始打字。

“你好，我想应聘文案撰稿的岗位。以前写过一些商业方案，不知道算不算相关经验。如果需要试稿，我可以写。”

打完，他又看了一遍。

太简陋了，但管不了那么多。

邮件发出去的那一刻，严浩翔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像是往前迈了一步。

虽然这一步小得可怜。

招聘网站还在，他继续往下翻。

这次没再盯着那些销售骑手服务员看，而是专门找能远程、按件计费的活。翻到一条翻译的，要求中英文，他看了看，自己英文还行，保存。翻到一条做PPT的，按页收费，他想了想，自己做过几千页PPT，也保存。

保存了四五条，他把手机放下，邮件还没回，那些招聘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窗外的阳光慢慢暗下去，屋里开始有了一点暮色。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那几条保存的招聘信息还在里面。

严浩翔没再看，就让它在那儿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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