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车颠簸着驶离山间公路时,夕阳正把云层染成橘粉色。陈浚铭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玻璃上的雾气,忽然被身边的动静拽回神——陈奕恒正把他的外套铺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又从背包里翻出个软乎乎的抱枕塞过来:“垫着,免得磕到头。”
“谢啦。”陈浚铭把抱枕按在腰后,忽然发现外套领口处别着朵风干的蓝紫色小花——是昨天陈奕恒别在他发间的那朵,不知何时被对方收了起来,花瓣边缘泛着浅棕,却依旧挺括。
前排传来窸窣的响动,左奇函正抢杨博文手里的游戏机,胳膊肘撞在椅背上“咚”一声响。“你安分点!”杨博文压低声音凶他,却伸手揉了揉对方被撞的胳膊,“坐好,别摔下去了。”左奇函哼了声,往他身边挤了挤,屏幕的光映着两人挨在一起的肩膀。
斜前方,张桂源举着手机对着窗外拍晚霞,张函瑞凑过去看,发丝扫过对方的脸颊。“这边的云好看。”张函瑞指尖点了点屏幕,张桂源立刻调转镜头,“那就多拍几张,回去洗出来贴相册里。”说话时,他悄悄把手机往张函瑞那边偏了偏,让对方的侧脸也落进取景框。
后排的陈思罕和聂玮辰正分食一袋橘子糖,糖纸窸窣作响。陈思罕剥好一颗递过去,聂玮辰张口接住时,舌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顿,陈思罕忽然笑出声:“你脸红什么?”聂玮辰没理他,却把剥好的糖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两颗。
陈浚铭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的草莓糖又甜了几分。他转头看向陈奕恒,对方正低头研究车载电视的频道,侧脸被夕阳镀上层金边,睫毛在鼻梁投下浅影。“陈奕恒,”他小声说,“你看他们……”
陈奕恒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前排,嘴角弯了弯:“嗯,挺好的。”他伸手拧开一瓶温水递过来,“渴了吧?慢点喝,别呛着。”
陈浚铭接过水瓶时,指尖又触到对方的温度,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他忽然想起上山时陈奕恒说的“牵到你不想牵为止”,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何时又牵在了一起,陈奕恒的掌心温热干燥,把他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你说,”陈浚铭含着水含糊道,“咱们到家的时候,晚霞会不会还没散?”
“应该会。”陈奕恒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到时候去天台看,你不是说想看晚霞漫过屋顶的样子吗?”
“还要带草莓糖。”
“好,带。”
客车驶进市区时,果然撞见漫天晚霞。左奇函正举着杨博文的手机拍夕阳,被对方吐槽“拍那么多存得下吗”;张桂源把拍立得照片递给张函瑞,照片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紧紧靠在一起;陈思罕靠在聂玮辰肩上打盹,嘴角还沾着点橘子糖的糖渍。
陈浚铭靠在陈奕恒肩上,看着窗外的晚霞一点点漫过街道、屋顶、树梢,忽然觉得这归途比来时更让人安心。他偷偷往对方手里塞了颗草莓糖,陈奕恒低头看他时,眼里的笑意比晚霞还暖。
“对了,”陈浚铭忽然想起什么,“刚才忘问了,你那外套上的花……是特意留的吗?”
陈奕恒顿了顿,从领口把干花取出来,别在他耳后:“嗯,觉得配你。”
客车到站时,晚霞正浓。陈奕恒牵着陈浚铭的手走下车,身后传来左奇函他们的笑闹声。陈浚铭摸了摸耳后的干花,又捏了捏对方的手,忽然觉得,所谓的归途,从来不是回到某个地方,而是身边有彼此,有伙伴,有糖的甜味,和牵了就不想松开的手。
至于那朵干花,后来被陈浚铭小心地夹进了日记本,旁边写着:归途的糖,比晚霞还甜。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