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飞鹰集团庄园的落地窗,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
言逸垂着长长的兔耳,指尖捏着一枚温凉的抑制剂,动作轻缓地替倚在沙发上的alpha注射。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侧的人。
陆上锦微阖着眼,游隼alpha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偌大的客厅。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言逸泛白的指尖,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与不耐:“磨磨蹭蹭的,这点事都做不利索?”
言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注射的动作却没停,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水:“抱歉,陆上总。”
窗外的雨势陡然变大,一道惊雷劈过天际,亮光照亮了言逸垂落的、泛着淡粉色的兔耳尖,也照亮了他眼底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爱意。
就在这时——
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极淡的白牡丹虚影,虚影层层叠叠绽放,带着清冽的白毫甜香与绵长的书卷气,瞬间压过了空气中弥漫的游隼信息素的锐利。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顿住。
陆上锦猛地睁开眼,金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玄关处的异动。言逸也抬起头,垂耳轻轻晃动,看向那团逐渐凝实的虚影。
虚影散去,一个少女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玄色长发及腰,发尾用一支银质龙纹发簪绾着,发丝上还沾着几滴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玄色长裙,裙摆垂坠,衬得身姿纤细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异瞳——左眼绯红如燃烛,右眼鎏金似熔玉,眼尾微挑,却没半分笑意,只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通透。
少女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她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牡丹信息素,清雅回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竟让陆上锦的alpha压迫感都收敛了几分。
这是颜清辞。
她刚在原世界的天空之城里处理完一份军政典籍,便被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卷了进来。龙纹发簪在发间轻轻震颤,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70%的力量正被封印着,龙角与龙尾也被空间之力妥善隐藏,此刻的她,看起来与一个普通的四阶Omega别无二致。
颜清辞的目光淡淡扫过客厅里的两人,精准地捕捉到言逸眼底的隐忍与酸涩,也看清了陆上锦眉宇间的傲慢与不自知的在意。她的心智早已是历经风浪的成熟模样,只一眼,便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异瞳里波澜不惊。
陆上锦皱着眉,游隼alpha的警惕感丝毫未减。他从未在庄园的访客名单上见过这号人物,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女身上的信息素很特别——既能中和他的压迫感,又不会让人产生丝毫的依赖或占有欲,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你是谁?”陆上锦的声音冷了几分,金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探究,“谁让你进来的?”
颜清辞终于掀了掀唇,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路过。”
简单两个字,却让陆上锦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正要发作,却瞥见身侧的言逸轻轻动了动。
言逸看着颜清辞,垂耳轻轻耷拉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身上的白牡丹信息素正在缓慢抚平他因陆上锦的态度而泛起的涩意,那是一种很舒服的、让人平静的力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惹陆上锦不快,最终只是低声道:“外面雨大,要不……先进来避避?”
这话一出,不仅陆上锦愣住了,连颜清辞都微微侧目。
她看向言逸,异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这个垂耳兔Omega,明明自身都过得那般小心翼翼,却还能对一个陌生人释放出善意。
颜清辞没有应声,只是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的棋盘上。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显然是下到一半的残局,黑子陷入重围,白子却也暗藏杀机。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的龙纹发簪,心智谋略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她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特殊,能察觉到庄园里潜藏的暗流,更能看透眼前这两个主角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
她不会插手,不会越界。
她只是,恰好路过。
雨还在下,白牡丹的清香与薄荷信息素的微凉、游隼信息素的锐利交织在一起,在偌大的客厅里,酿出一种全新的、微妙的氛围。
颜清辞抬步,走到棋盘旁,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看那两个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人,只是垂眸,看向棋盘上的残局,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棋者的通透:
“黑子不必困守,弃子,方可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