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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京剧猫之叛途

死寂。

比任何喧嚣都更可怕的死寂,笼罩着观星殿前的白石广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切割着肺腑。

空中的“天书”影像早已消散,但那两幕画面——白糖与黯在夜色林地中“平静”交谈,白糖在天书阁触碰禁忌之门后痛苦倒地——却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烫在每一个目睹者的脑海,挥之不去。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指责与恐惧,都如同实质的矛,汇聚在广场中央那个单薄、颤抖、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白糖站在那儿,却仿佛已不在那儿。他的灵魂好像被那“真实”的影像抽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冰冷的躯壳。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寂静,混杂着远处传来的、压低的、充满厌恶与恐惧的窃窃私语。

“叛徒……”

“果然是他……”

“星罗班的耻辱……”

“混沌的走狗……”

这些词汇像毒蜂,钻进他一片空白的脑海,嗡嗡作响。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大飞扶着他手臂的温度,感觉不到小青投来的、混杂着巨大痛苦与最后一丝挣扎的目光。他只能看到,正前方,武崧那双赤红的眼眸。

那里面,曾经有严厉的斥责,有不耐的催促,也有并肩作战时的信任与托付。但此刻,那里只剩下一种东西——冰冷的、仿佛看着陌生怪物般的、彻彻底底的失望与决绝。那目光比欧阳宗主的指控、比周围所有的敌意加起来,都更让白糖感到万箭穿心,感到整个世界在他脚下崩塌、陷落,化为无尽的寒渊。

“为……什么……”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但更深的,是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颤栗。那影像……为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欧阳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语气带着沉痛的惋惜,却又无比坚定:“铁证如山。白糖,你身为星罗班成员,猫土寄予厚望的英雄,竟与混沌之主黯暗通款曲。此等行径,已非私德有亏,乃是背弃整个猫土,背弃韵力光明之重罪!今日,于录宗,于天下同道见证之下,必须将你拿下,厘清罪责,以儆效尤!”

“拿下”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不!宗主!一定有误会!”大飞猛地将白糖往自己身后一拽,宽阔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憨厚的脸上第一次爆发出如此强烈的、不容侵犯的怒意,“白糖是俺兄弟!他绝不会做那种事!那什么天书……肯定是弄错了!要不就是有人搞鬼!”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维护,却也显得如此孤单和无助。

小青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她看着欧阳宗主那无懈可击的肃然面孔,又看向崩溃边缘的白糖和怒发冲冠的大飞,最后,目光落在武崧僵直如雕塑的背影上。她的心被撕扯着,一方是“天书”呈现的、似乎无可辩驳的“真实”,另一方是多年并肩生死与共的情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苦涩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该相信什么?又能相信什么?

武崧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封被所有人遗忘的密信。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欧阳宗主,也面向所有录宗弟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那双眼睛,赤红深处仿佛有岩浆在凝固。

“欧阳宗主,”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平稳得可怕,“此事,乃我星罗班内部事务,更是关乎我同伴清白之大事。仅凭一段影像,恐难定论。此人,”他侧身,用手中的哨棒,遥遥指向被大飞护在身后的白糖,那动作疏离得如同指向一件物品,“须由我星罗班带回,仔细查问。待水落石出,自会给录宗,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争取调查权,是在维护星罗班的独立和尊严。但听在白糖耳中,却如同最后一块压垮骆驼的巨石。“内部事务”、“仔细查问”、“此人”……每一个词,都将他从“同伴”的位置上剥离出去,打入需要被审讯、被“交代”的“罪囚”范畴。

武崧……连你,也要把我交给别人审问吗?你也不信我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熄灭了。白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

欧阳宗主微微蹙眉,似乎对武崧的“坚持”感到一丝意外,但他很快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武崧小友,本宗知你重情,亦知此事对你打击甚重。然,天书所示,即为‘真实’。此事已非星罗班一宗一派之内务,乃是危及整个猫土安危之公案!白糖必须留在录宗,接受十二宗联合审断!此非商量,而是为天下苍生计,不得不为之举!”

他玉笔一挥,沉声喝道:“录宗弟子听令!拿下叛徒白糖!若遇抵抗,可酌情处置,但务必留其性命,以待公审!”

“遵命!”广场四周,早已按捺不住的录宗精锐弟子齐声应和,声浪震天!他们结成的阵型瞬间启动,韵力光芒亮起,从四面八方朝着广场中央的星罗班——确切地说,是朝着白糖——围拢过来!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谁敢动他!”大飞咆哮一声,土黄色的韵力轰然爆发,在他和白糖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不断震颤的韵力护壁。他双目圆睁,怒视着逼近的录宗弟子,“想抓白糖,先过俺这一关!”

小青也终于做出了选择。她或许仍有怀疑,或许心中痛苦万分,但在外人刀剑相向、指向自己同伴的这一刻,身宗少主的骄傲与多年并肩的情谊压倒了一切犹疑。她足尖一点,身影翩然落在白糖另一侧,指尖冰蓝韵力吞吐,声音清冷:“此事未明,岂能轻易定罪拿人?录宗此举,未免太过武断!”

武崧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看向被围在中间的白糖。他只是死死握着哨棒,赤红的眼眸扫过逼近的录宗弟子,扫过高台上神色莫测的欧阳宗主,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建筑,望向了某个遥远而黑暗的方向——阴霾山谷。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撕裂与煎熬。天书的影像、白糖的异常、长久以来的责任与此刻的众叛亲离……无数声音在他脑中咆哮。拿下他?还是……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被围在中央、一直如同失去灵魂般的白糖,忽然动了。

他轻轻地,推开了大飞护在他身前的手臂。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决绝。

大飞愕然回头:“白糖?”

白糖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小青,更没有看背对着他的武崧。他缓缓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那片空洞的黑暗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燃烧起来的、不顾一切的火焰。是心死之后,剩下的唯一本能——逃离。

逃离这被伪造的“真实”。

逃离这冰冷的指控。

逃离这……不再有他容身之处的“同伴”与“正义”。

他看向高台上的欧阳录远,那温润儒雅的宗主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最狰狞的恶魔。然后,他扫过四周那些充满敌意、准备将他撕碎的录宗弟子。

最后,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掠过武崧那僵直的背影。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

“呵……”一声极轻的、近乎虚无的嗤笑,从他苍白的唇边逸出。

下一刻,璀璨夺目的金色韵力,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疯狂气息!远超他平时状态的力量,裹挟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如同金色的风暴,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

“小心!” “好强的韵力!” 逼近的录宗弟子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震得东倒西歪,阵型瞬间出现缺口!

“白糖!不要!” 小青惊呼,试图靠近,却被那暴烈的金色韵力逼退。

大飞也震惊地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白糖。

而白糖,在金色风暴炸开的瞬间,身影已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色流星,朝着阵型被撕开的、通往录宗外围山道的方向,电射而出!他不再辩解,不再哀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去一个地方!去那个被所有人认定是他“归宿”的地方!

“拦住他!” 欧阳宗主厉声喝道,眼中精光一闪。

更多的录宗弟子从各处涌出,拦截在前方,韵力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

“滚开!!!” 白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正义铃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此刻不再是铃,而是化作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利刃!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愤,都倾注在最简单、最粗暴的劈砍、冲撞之中!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录宗弟子的韵力攻击被蛮横地撕碎,人影被撞飞!他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疯狂反噬的幼兽,不顾一切,只求杀出一条血路!

身上瞬间多了无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蓝白的衣裳,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金色的眼眸中只有前方的路,和路尽头那片仿佛在呼唤他的、深沉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冲破最后一道拦截,跃上一处高墙,彻底脱离广场范围时——

一道炽热无比、熟悉到令他心脏骤缩的火焰,如同咆哮的炎龙,从他侧后方咆哮而来,并非攻击他,而是狠狠地轰击在他面前的高墙之上!

轰隆!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前路被崩塌的墙壁和灼热的火焰暂时阻隔。

白糖的身影猛地刹住,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回过头。

烟尘与火焰的那一头,武崧手持依旧燃烧着烈焰的哨棒,站在那里。他依旧没有看白糖,赤红的眼眸低垂,望着地面崩裂的砖石,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又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东西。

几个忠诚执行命令的录宗弟子趁机从侧方扑上,试图擒拿身形停滞的白糖。

“武崧!你!” 大飞目眦欲裂,就要冲过来。

“让他去。”

一个冰冷、疲惫、仿佛抽空了所有情感的声音,从武崧口中吐出。他抬起头,终于看向了白糖,但那目光已遥远得如同隔着重山瀚海。

他看着白糖染血的身影,看着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却空洞冰冷的眼眸,看着这个曾被他视为需要引领、需要约束、却也值得信任的同伴。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对那几个扑上来的录宗弟子,也是对高台上的欧阳宗主,更仿佛是对他自己,说出了最终判决:

“让他去……他的归宿。”

归宿。

阴霾山谷。

黯。

这几个词,如同最终的棺钉,将“叛徒”之名,将所有的信任与情谊,彻底钉死。

白糖最后看了武崧一眼,那一眼,空洞无比,再无波澜。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任何阻拦,纵身跃过火焰与废墟,金色的身影在录宗连绵的灰色建筑顶端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远山渐起的晨雾与更浓厚的阴霾之中。

他逃离了录宗。

逃离了昔日的同伴。

奔向那唯一可能的、黑暗的“归宿”。

广场上,一片狼藉,寂静再次降临。

欧阳宗主望着白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含义不明的叹息。

武崧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哨棒火焰渐熄,只剩下缕缕青烟。他挺直的背脊,仿佛在这一刻,微微佝偻了些许。

小青无力地垂下凝聚韵力的手,泪流满面。

大飞望着白糖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虎目含泪,最终化为一声痛苦的低吼。

第一幕,于背叛、放逐与心碎中,落幕。

而那通往阴霾山谷、通往黯、通往更残酷真相与极致情感纠葛的道路,已在绝望的逃亡者脚下,徐徐展开。

作者今天心情好,我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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