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012年的春晚正播着，电视里的笑声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1

　　饭桌上的碗碟还没全收，张阿姨收拾完厨房，便回了自己的小房间给亲戚拜年去了。

　　别墅客厅里，只剩安迷修和雷狮两个人。

　　不出意外的，雷狮的家人都没回来。

　　“今年春晚好像比去年有意思点。”安迷修在他身边坐下。

　　“也就那样吧。”雷狮回。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四个年。

　　电视里响起热闹的歌声，窗外偶尔响起烟花炸开的闷响，隔着高墙，看不清楚，只留一点淡淡的光映在窗帘上。

　　安迷修顺手拿起桌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瓣到雷狮嘴边。雷狮张口接住，嚼了两下，嘟囔一句：“太甜了吧！”

　　“那下次买酸一点的。”安迷修乖乖应下。

　　雷狮别过脸，却又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肩膀。

　　安迷修没拆穿，只是安静陪着他看春晚。

　　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时雷狮会突然吐槽一句台词太假，有时又安安静静，只盯着屏幕出神。安迷修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两声。

　　也只有这时候，雷狮才会卸下一点平日里的骄傲，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吧。

　　“喂，安迷修”

　　“怎么了？”

　　“明年……你还在吧。”

　　安迷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当然在，想什么呢你？”

　　雷狮耳朵悄悄红了一点，飞快转回头看春晚，不再理他。

　　没有太多人，没有太热闹的场面，只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少年，和一屋子暖黄的光，安安静静，守着这第四个一起度过的新年。

　　电视里的小品正播到热闹处，客厅里的气氛安安稳稳。

　　忽然——

　　“咔嗒。”

　　大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安迷修先警觉地抬了头，还没等他看清门口的人，一只手已经从后面飞快伸过来，稳稳捂住了雷狮的眼睛。

　　是雷蛰？！

　　安迷修惊讶的捂住了嘴。

　　雷狮整个人一僵，手里的橘子瓣都停在半空。

　　“猜猜我是谁？”

　　雷蛰故意压着嗓子，装得怪里怪气。

　　雷狮当场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半截，扭头就要挣开：“！！阿姨——家里进贼了！！”

　　安迷修则猛地站起身，刚要开口喊人，就看见雷蛰飞快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里全是憋不住的笑。

　　紧接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从他身后走了进来。

　　雷伊一身利落的外套，手里还拎着不大的行李袋。雷霆跟在后面，风尘仆仆，却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沙发这边。

　　阿姨听见小少爷的动静，手举扫帚，快速从房间走出来，明摆着要和贼拼一拼。

　　看清三个人后也愣了一下，之后连忙快步迎上去，声音又惊又喜：

　　“你们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啊！哎呦，可算回来了！”

　　雷蛰这才松开手，笑着退到一边。

　　雷狮猛地睁开眼，回头看见突然出现的这三个人，半天没回过神。

　　安迷修站在一旁，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定，张阿姨端来热茶，刚要转身，雷伊开口：“张阿姨，别忙了，过来一起看会儿。”

　　阿姨连忙摆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不了不了，你们看！我再去切点水果。”说完就钻进了厨房。

　　雷蛰盯着电视里的小品，用胳膊肘捅了捅雷狮：“小兔崽子，你也不给大伙表演个节目？”

　　雷狮翻了个白眼：“不！你怎么不演？”

　　“我演？我演你敢看？”

　　“你演的那叫节目？叫丢人现眼还差不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没边。

　　安迷修坐在旁边，嘴角压着笑，肩膀轻轻抖。

　　雷蛰忽然挑眉：“骂我？哥哥的红包不想要了？”

　　雷狮嗤笑一声：“你能给多少？你那钱全给你对象花了吧，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雷蛰脸一沉，伸手就去拧雷狮的耳朵：“？你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谁怕谁！”雷狮抬手就挡，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不中用。”雷伊端着茶杯，淡淡吐出三个字，瞬间把两人的气焰压了下来。

　　雷狮还在骂骂咧咧，安迷修忍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好了，别闹了，看春晚。”

　　就在这时，安迷修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凯莉”两个字。他抬头看向雷伊，轻轻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阳台接起。

　　“喂？凯莉？”

　　“新年快乐啊安迷修！”凯莉的声音响起，背景里还能听见热闹的音乐和人群的欢呼，“你这是在哪呢？”

　　“雷狮家啊，我在阳台。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啊？我在外面呢！你看——”镜头一晃，金的脸凑了过来，头发上还沾着点碎雪，笑得眼睛弯起来，“金！”

　　金挥着手，声音亮堂堂的：“安哥？！新年快乐！”

　　“金？你们两个除夕夜在外边玩呢？”

　　“对啊对啊，街上好多人，还有好多卖小玩意儿的摊子，等会儿还有烟花秀呢！”

　　金说着，把凯莉手机的镜头转了一圈，让安迷修看远处攒动的人群和挂着红灯笼的街道。

　　安迷修听着那边的热闹，嘴角一直带着笑，和他们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凯莉催着要去占看烟花的好位置，才挂掉电话。

　　安迷修走到沙发前。

　　“叔叔，雷伊姐，雷蛰哥，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看。”

　　雷霆点了点头：“去吧，早点休息。”

　　安迷修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在看完凯莉他们发来的烟花秀和各种照片后，门外传来三人给雷狮塞红包时的喧闹声。

　　安迷修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想拿本书翻两页，却在伸手时碰到了枕头底下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进去，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烫金的“福”字，摸上去沉甸甸的，明显不是空的。

　　他心里猛地一跳。

　　我也有…红包？

他不禁感到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