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六点,林辰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里,车窗贴着深色膜,停在距离“澜湾会所”约两百米的一条支路旁。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见那座掩映在竹林后的独栋建筑轮廓——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会员,据说入会费够在郊区买套房。
后视镜里,夕阳正沉入城市天际线,将天空染成渐变的橙红。老赵坐在驾驶座,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冷掉的肉夹馍,眼神却一刻没放松过对会所门口的监视。
“林队,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他咽下一口,含糊地问,“那地方安保级别高,咱们的人进不去,沈律师在里面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
“等着。”林辰的声音平静,“他既然告诉我去,就一定会带消息出来。”
话虽如此,他握着手机的手却没有松开过。从下午四点开始,他给沈晏发了两条信息,一条问“几点到”,一条只发了一个“?”——都没有回复。这不像沈晏的风格,就算不方便说话,他通常也会回个表情或者简单几个字。
天色渐暗。六点四十分,一辆黑色奔驰驶入会所,车牌林辰认得,是周国华的座驾。七点十分,又陆续来了几辆豪车,下来的都是本地商界熟面孔,还有两个经常上电视的官员。
沈晏的车呢?
林辰调出手机里沈晏今天下午最后一条信息:“我到了。”时间是五点二十三分。按照路程,他从律所过来最多半小时,现在快两个小时了。
老赵也察觉到不对,放下肉夹馍,盯着会所门口:“林队,沈律师的车没看到啊。他会不会……从别的门进去了?”
澜湾会所有三个出入口,除了正门,还有侧门供工作人员和物资进出,以及一个据说专供VIP隐秘出入的地下车库通道。林辰查过会所的建筑图纸,知道那个地下车库连接着一条可以直接开到后面山道的路。
“联系技术组,调周边道路监控,查沈晏那辆奥迪A8的轨迹。”林辰的声音压低,“从五点二十到现在,看它最后出现在哪里。”
老赵立刻拨通电话。三分钟后,反馈回来:五点三十一分,沈晏的车辆驶入澜湾会所正门,之后没有驶出的记录。
车进去了,人没出来。
林辰的眉心微微拧起。他在等,等沈晏的消息,或者等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会所里灯火辉煌,隐约有觥筹交错的剪影从落地窗后透出。七点四十分,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从侧门出来,推着餐车走向后面的厨房区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八点整,林辰的手机终于震动。
他几乎是瞬间拿起,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沈晏的名字,而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秒,接起。
“林警官?”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紧不慢,“周总要我问您,在车里坐了这么久,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外面凉。”
林辰的脊背瞬间绷紧。他下意识看向会所方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是哪位?”
“我只是个传话的。”对方轻笑,“周总说,沈律师正在和他聊天,聊得很投机。如果林警官有兴趣,可以一起。当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继续等着——沈律师聊完了自然会出来。”
这是在示威。周国华知道他来了,知道他在外面守着,甚至可能从沈晏踏入会所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一切。
“让沈晏接电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这恐怕不行。”对方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沈律师正在谈事情,手机暂时由我们代为保管。周总说,等谈完了,自然会还给他。林警官放心,沈律师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不会怠慢。”
电话挂断了。
老赵看着林辰的脸色,手里的肉夹馍掉在了腿上。“林队?沈律师他——”
“周国华扣住他了。”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他知道我在外面,故意让人打电话来。”
“那怎么办?咱们冲进去?”
“没有搜查令,冲不进那种地方。”林辰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而且沈晏是以宾客身份进去的,周国华完全可以说是在正常社交。就算我们报警,也最多是‘协助调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沈晏不可能不知道风险,但他还是去了。他一定有他的打算,或者在进去之前,就已经预料到可能被扣住。
那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贸然冲进去打草惊蛇,而是等沈晏的信号,或者——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信息,陌生号码,内容是一张图片。
林辰点开,瞳孔猛然收缩。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隐蔽,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沈晏坐在一张沙发上,面前是一杯酒,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面带微笑的男人——周国华。画面里没有暴力,没有胁迫,沈晏的神情甚至还算平静,手里拿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似乎在阅读什么。
图片下面有一行字:“沈律师很配合,周总很满意。聊完这些旧账,他就可以走了。”
旧账。
林辰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沈晏手里那份文件,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见抬头是手写体的格式——不是打印的合同,不是标准文书。那是什么?是周国华用来威胁他的东西,还是沈晏想套出来的东西?
他放大照片,试图辨认文件内容,但像素太低,只能看见几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迹,像是签名之类的。
“林队,有发现!”老赵忽然指着会所侧门的方向,“你看那边——”
林辰抬头,只见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闪了出来,迅速消失在竹林后的阴影里。那身形,不是沈晏。
“跟上去,别打草惊蛇。”林辰低声下令。
老赵立刻下车,消失在夜色中。林辰继续盯着会所的方向,手机握得发烫。
十分钟后,老赵传回消息:那人走到后面山道,开一辆黑色SUV离开,车牌号他记下了。同时,他还在那人消失的地方,捡到一个东西——
老赵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枚袖扣。银色的,设计简洁,但林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晏今天出门前,给他发过一张自拍——开玩笑说“穿得像个人样去赴鸿门宴”——照片里,他袖口戴的就是这种银色袖扣。
袖扣怎么会掉在那里?是被拽掉的,还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林辰盯着那枚袖扣,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然后他拨通了老赵的电话:“原地等着,别动那枚袖扣。我马上过来。”
他下车,沿着竹林边缘绕到会所后面。老赵蹲在一丛灌木后,见他来了,指着地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东西——那枚袖扣半埋在落叶和泥土里,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林辰蹲下,仔细看那枚袖扣的位置。它正好在一棵竹子根部,被几片落叶半掩着。如果是不小心掉的,应该落在小路上才对,而不是这么隐蔽的角落。而且,袖扣上有微弱的反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涂过。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凑近照了照。袖扣的背面,刻着一行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字——不是沈晏的名字,而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WX-20170915-03。
这是编号?
林辰迅速拍下照片,发给技侦科的同事,要求紧急查询这个编号可能的含义。然后他用纸巾小心地包起袖扣,放进口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这次,是沈晏的号码。
林辰几乎是瞬间接起。
“林队长。”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低沉而从容,“久仰大名。我是周国华。”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机。
“沈律师很好,正在和我喝茶。”周国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他刚才不小心掉了枚袖扣,很着急,非要我派人去找。我让人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只好先安抚他。他说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很珍贵。林警官如果碰巧捡到了,麻烦还给他。”
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袖扣“丢失”的可能,又暗示他知道林辰就在附近。
“周总,”林辰开口,声音平静,“沈晏是我的朋友,也是与一桩命案有关的重要人员。我希望他现在就能离开会所,配合警方后续调查。”
“当然当然。”周国华笑了起来,“配合警方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不过,沈律师刚才说,他还有一些法律问题想请教我,我们聊得很投机。等聊完了,我亲自送他出门,保证他平安。林警官如果不放心,可以在门口等一会儿。最多,再一个小时?”
这是赤裸裸的拖延,但林辰没有理由强行闯入。
“我要和他通话。”林辰说。
“这……”周国华顿了一下,“他正在洗手间,要不你等会儿?”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嘈杂声,然后是一个清晰的、熟悉的声音:
“林辰。”
是沈晏。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平稳。
“我在。”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样?”
“还行。”沈晏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一丝林辰听不太懂的东西,“周总太热情了,非要留我多聊一会儿。没事,你……不用等太久。有些事,聊清楚了反而好。”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报平安,但林辰听出了弦外之音——有些事,聊清楚了反而好。他在套周国华的话,或者,他在拖延时间,等林辰查到什么。
“袖扣我找到了。”林辰忽然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然后沈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就好。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很珍贵。你……帮我收好。”
“好。”
电话挂断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灯火通明的会所。沈晏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是闲话家常,但林辰知道不是。他让林辰“收好”那枚袖扣——那枚背面刻着神秘编号的袖扣。
那是证据。
周国华可能搜走了沈晏的手机,可能控制了沈晏的行动,但沈晏在走进会所之前,就料到会有这一刻。他故意在隐蔽处留下袖扣,上面刻着林辰需要的关键信息。
“林队,技侦那边回了!”老赵举着手机跑过来,“那个编号查到了!WX是‘万新’的缩写——万新建筑集团,一家已经破产的公司,老板跑路了。20170915是日期,03是文件编号。那是一家七年前破产的公司,当时涉及好几个烂尾工程,有传闻说背后牵扯到一些官员受贿,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万新建筑集团。七年前。破产。官员受贿。
林辰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七年前——那正是沈晏说过的,“猴子”死的那一年。那桩被掩盖的命案,那个消失得干干净净的混混,那批销声匿迹的证据。
“周国华当年和万新有没有关系?”他问。
“查了!周国华的鼎盛集团,七年前正是扩张期,吞并了好几个破产的中小建筑公司。万新……”老赵快速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万新破产后,名下的几个地块,最后都被鼎盛低价拿下了!”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浮出水面:万新因为某些原因破产,周国华的鼎盛趁机吞并其资产;万新可能留有某些人的把柄,那些把柄足以威胁到周国华或者他背后的人;七年前,那个叫“猴子”的小混混,也许就是替万新传递或保管这些证据的人,所以被杀;现在,王宏斌因为某种原因触碰到了这些尘封的秘密,于是被杀;刘成和张彪,则被利用来制造线索和混淆视听。
而沈晏,今晚走进那个会所,就是为了去验证这条链条上最关键的环节——周国华本人。
他知道危险,但他还是去了。
林辰握紧口袋里的袖扣,抬头看着那栋灯火辉煌的建筑。沈晏在里面的每一分钟,都在与虎谋皮。
“老赵,”他沉声道,“联系局里,申请紧急搜查令。理由: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沈晏,在协助调查王宏斌命案期间,于澜湾会所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且存在证据被销毁的重大风险。同时,调集人手,在会所周边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是!”
老赵去打电话了。林辰一个人站在竹林边缘的阴影里,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他看着那栋建筑,想象着沈晏此刻坐在里面,面对周国华那种老狐狸,周旋、试探、隐藏、冒险。
他想起了沈晏今天下午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那条之后就没有回复的信息:
“周国华下周有个私人酒会,我会去。”
当时他只回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现在想来,沈晏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注意安全”。他需要的是有人在外面守着,有人能看懂他留下的信号,有人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冲进来。
林辰把手机攥得发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会所大门。
时间,在夜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九点二十分,会所正门打开了。几个人影走出来,为首的正是周国华,他面带笑容,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在他身后半步,沈晏走了出来,步履从容,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辰几乎是瞬间启动,快步朝会所门口走去。老赵紧跟其后。
周国华看到林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主动伸出手:“林警官,久仰久仰。沈律师今晚和我聊得很愉快,他还说改天要请我吃饭呢。”
林辰没有握他的手,目光越过他,落在沈晏身上。沈晏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但看到林辰时,他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实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容。
“聊完了?”林辰问。
“聊完了。”沈晏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周总确实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知道很多……有趣的事。”
周国华的笑容微微一僵,但转瞬即逝。“沈律师过奖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他转身,朝那辆黑色奔驰走去。司机打开车门,他弯腰进去,车门关上,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他的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林辰和沈晏身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
“林警官,”他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沈律师那枚袖扣,找到了吗?”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不见,沈晏才终于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一些。
“走吧。”他说。
林辰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远处的商务车。老赵识趣地走在后面,保持距离。
上车后,林辰关上车门,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沈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到了什么?”林辰问。
沈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起来的、复印纸大小的文件。
“这是我在洗手间里,用手机拍的。”他把文件递给林辰,“周国华给我看的,说是他收藏的‘古董’。一份七年前的账目往来记录,涉及万新建筑、鼎盛集团,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当年签批那笔资金流转的人,现在的位置,比你我预想的都高。”
林辰接过那份复印文件,展开。纸张在昏黄的车灯下泛着微光,上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最后停在某一页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签名,虽然因为复印有些模糊,但笔迹依稀可辨。
那个名字,他见过。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在各种公开场合。
沈晏睁开眼,看着林辰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你知道,”他说,“为什么七年前那些事会被盖住了。”
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城市霓虹流光溢彩,喧嚣依旧,可这一刻,他们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被尘封的旧账、血腥的命案、隐秘的权力所充斥的世界。
林辰把文件小心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用纸巾包着的袖扣,递给沈晏。
“你的东西。”
沈晏接过,打开纸巾,看到袖扣背面的刻字,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袖扣重新别在袖口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那里找?”林辰问。
“因为你是林辰。”沈晏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很轻,“七年前你就喜欢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找线索,这个习惯,应该还没改。”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商务车汇入夜晚的车流,驶向市局的方向。后视镜里,澜湾会所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霓虹深处。
沈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林辰透过后视镜。
沈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起来的、复印纸大小的文件。
“这是我在洗手间里,用手机拍的。”他把文件递给林辰,“周国华给我看的,说是他收藏的‘古董’。一份七年前的账目往来记录,涉及万新建筑、鼎盛集团,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当年签批那笔资金流转的人,现在的位置,比你我预想的都高。”
林辰接过那份复印文件,展开。纸张在昏黄的车灯下泛着微光,上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最后停在某一页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签名,虽然因为复印有些模糊,但笔迹依稀可辨。
那个名字,他见过。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在各种公开场合。
沈晏睁开眼,看着林辰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你知道,”他说,“为什么七年前那些事会被盖住了。”
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城市霓虹流光溢彩,喧嚣依旧,可这一刻,他们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被尘封的旧账、血腥的命案、隐秘的权力所充斥的世界。
林辰把文件小心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用纸巾包着的袖扣,递给沈晏。
“你的东西。”
沈晏接过,打开纸巾,看到袖扣背面的刻字,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袖扣重新别在袖口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那里找?”林辰问。
“因为你是林辰。”沈晏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很轻,“七年前你就喜欢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找线索,这个习惯,应该还没改。”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商务车汇入夜晚的车流,驶向市局的方向。后视镜里,澜湾会所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霓虹深处。
沈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林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那张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也疲惫了一些。
他知道,今晚的收获虽然巨大,但也意味着危险更进一步逼近。那份文件,那个签名,七年前的旧账,今天的命案——所有的线终于开始汇聚,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比他们预想的,更暗,也更近。
他握紧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中,踩下油门。
市局的灯火,就在前面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