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总带着浸骨的温柔。民宿院子里的桂花树又开了,金黄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青石小径满是碎金,连空气里都飘着甜润的香气。
温砚书坐在茶棚下,手里捧着一方刚打磨好的端砚,砚面光洁如镜,映着头顶摇曳的桂影。她指尖捏着细巧的刻刀,正准备雕琢砚边的缠枝莲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妈妈!妈妈!你看我得了什么!”
安安背着书包,像只欢快的小鹿冲进院子,校服领口还别着一枚崭新的小红花。他跑到温砚书面前,高高举起一张奖状,脸上满是得意:“老师说我毛笔字写得最好,还给我发了‘小小书法家’的奖状呢!”
温砚书放下刻刀,接过奖状细细看着,眼底漾起欣慰的笑意:“我们安安真厉害,没白费每天早起练字的功夫。”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指尖触到他额角的薄汗,“跑这么快,累坏了吧?快坐下喝杯桂花茶歇歇。”
季亦洲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桂花乌龙从屋里出来,笑着把茶杯递到安安面前:“奖励我们的小书法家一杯好茶。”他顺势坐在温砚书身边,目光落在那方未完成的砚台上,“这方砚是给安安准备的?”
“嗯,”温砚书点头,指尖划过砚面,“他明年就要上初中了,该有一方称手的好砚。”
安安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着,眼睛却盯着那方砚台发亮:“妈妈,我也想试试刻砚。”
季亦洲挑了挑眉,看向温砚书:“也好,让他学学静心。”
温砚书找出一方小巧的青石砚,递给他一把特制的小号刻刀:“刻砚要沉下心,手腕要稳,先从最简单的笔画练起。”她握着安安的手,手把手教他勾勒“安”字的轮廓,“就像做人一样,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安安学得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刻着。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在他专注的小脸上,季亦洲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母子俩,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茶棚下,桂花香气袅袅,刻刀划过石头的轻响,伴着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傍晚时分,四位老人从镇上散步回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新鲜蔬果。温妈妈看到院子里的场景,笑着说:“我们安安也学着刻砚啦,真是随了他妈妈。”
“以后我们家,又多了一位小砚匠。”季爸爸打趣道,伸手拍了拍安安的肩膀,“刻累了吧?爷爷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安安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刻刀,跑到季爸爸身边,接过装着栗子的纸袋子,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晚餐桌上,满满一桌子都是家人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温砚书特意炖的莲子百合粥。安安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四位老人偶尔插几句话,季亦洲则时不时给温砚书夹菜,眼底满是宠溺。
“对了,”温爸爸忽然开口,“下周就是砚书的生日了,我们要不要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太麻烦,”温砚书笑着说,“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就好。”
“那可不行,”季亦洲放下筷子,看向她,“今年是我们结婚十周年,得好好庆祝。”他早就悄悄计划好了,要带她去附近的古镇短途旅行,重温他们当年的蜜月时光。
温砚书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季亦洲,四目相对,眼里满是心照不宣的柔情。
生日那天,季亦洲把民宿交给父母打理,带着温砚书去了古镇。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看白墙黛瓦,赏小桥流水,就像当年刚结婚时一样。季亦洲牵着她的手,走过一座又一座石桥,轻声说:“还记得